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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渊盖苏文在给他壮声势。
可是,他高桓权是从长安赶回来继位的。
一个在国丧期间大肆操办登基典礼的新君,难免会招致非议。
高桓权开口了。
“大对卢老成谋国,思虑周全。只是…”
高桓权的脸上露出几分哀戚。
“先王尸骨未寒,二弟又…若典礼过于隆重,恐惹物议。不若折中,三日后行即位礼,告祭宗庙,但仪仗从简,待三月后再补全典礼,众卿以为如何?”
渊盖苏文眯了眯眼,拱手应声。
“殿下仁孝,是臣考虑不周了。”
“既如此,”高桓权趁势定夺,“便依此议。崔判书,即位相关事宜由你全权负责,宝藏王从旁协助。”
“臣领旨。”崔尚国与高宝藏齐声应道。
高桓权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渊盖苏文身上:“大对卢。”
“臣在。”
“即位大典的安危,就交由你了。望你整肃王都,确保大典期间,万无一失。”
渊盖苏文嘴角微扬,躬身道:“臣,定不辱命。”
来日方长。
月余时间转眼即逝,高桓权一身王服端坐于王座之上,殿内百官肃立,气氛却与往日不同,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瞥向殿外。
“宣——大唐使臣,鸿胪寺卿豆卢宽,入殿觐见!”
伴随着殿外仪仗的号角声,一名身着大唐官服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豆卢宽手持国书,步履从容,脸上带着国使威仪,从容走进殿中。
而他身旁的,是张俭派遣的副将,虽其未着甲胄,但一身肃杀之气却难以完全掩盖。
殿内的高句丽官员们神色各异,渊盖苏文眯着眼睛,看着唐朝的官员。
“大唐使臣豆卢宽,奉大唐皇帝之命,参见辽东郡王。”
两人依礼躬身问候。
“使臣远来辛苦。”高桓权抬手,“赐座。”
殿中侍从搬来锦凳,豆卢宽谢恩后坐下,副将则立于其侧后方,目光如炬,扫视殿内。
“外臣此次前来,意为恭贺大王继位之喜。”豆卢宽开口,声音清朗:“大唐皇帝陛下特命外臣带来贺仪,并正式颁赐册封诏书。”
豆卢宽双手奉上以金线封缄的诏书,侍从连忙躬身上前接过,转呈高桓权。
高桓权起身,整理衣袍,双手接过诏书。
展开诏书,上面无非是“允文允武”、“克绍箕裘”、“永镇东藩”等套话,这些内容,早在自已父王受封辽东郡王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
有大唐的册封,他这个辽东郡王,在大唐那边就有了合法性。
高桓权的脸上露出笑容,合上诏书。
豆卢宽继续说着。
“其二,便是依照前约,厘清辽东疆界。”
“皇帝陛下有诏,高句丽既为新藩,当守信重诺。请大王履行世子之时于长安所应之事,交割辽东乌骨城、白岩城及周边百里之地。”
“并开放泊灼口为互市口岸,允许我朝驻军护卫商路。”
豆卢宽语气平和,内容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殿中炸响。
虽然此事早已不是秘密,但由大唐使臣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出,依然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高桓权感到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已身上,尤其是侧前方渊盖苏文那看似平静,实则锐利的注视。
高桓权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着。
“大唐乃宗主上国,寡人既为高句丽之王,自当恪守承诺。只是……”
“两城交割,事关重大,涉及城中百姓安置、守军调度,非一日之功。且开放口岸,驻军护卫,具体章程也需详细拟定,以免日后滋生事端,伤了两国和气。”
既然事情不能改变,那就尽量拖一拖。
拖久了,才能有更好的应对之策。
而豆卢宽也早有预料,脸上带着微笑。
“大王所虑极是。我朝陛下亦不愿强人所难。具体细则,可由外臣与大王指派之重臣,于朝后详细商议。今日,只需大王在此国书之上用印,以示信守承诺之决心。”
豆卢宽再次取出一卷帛书,上面已然写好了条款,只等待高桓权用印。
先前,大唐手握的是身为世子的高桓权用印的契约书,如今,算是两国正式交涉,自然需要高桓权用国印了。
高桓权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用印之后,割让国土的罪名就牢牢的钉在自已的身上了。
看了一眼高宝藏,又看了看站在一边,似乎在看一场戏一样的渊盖苏文。
“拿印来。”高桓权声音沉稳。
侍从奉上高句丽国王印玺,高桓权接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稳稳地盖在了国书之上。印玺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好!”豆卢宽抚掌,“大王果然信人!我朝皇帝陛下得知,必然欣喜为表诚意,陛下特命张都督,自营州调拨粮草两千石,以助高句丽安抚边民,巩固国防。”
高桓权想跟大唐要钱,要粮,要铁器。
长孙无忌跟豆卢宽说,可以给,但是要分批给,缓给,慢给。
因此两千石粮草,是给高桓权的甜头,让他先看到。
至于后续,东西在大唐手里,还是大唐说的算。
高桓权面色稍缓。
“关于交割细节,就由王叔高宝藏,与侍郎金仁问,全权与贵使商议吧。”
“臣,领旨。”高宝藏与金仁问出列。
退朝的钟声还在殿外回荡,文武百官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散去。
渊盖苏文面无表情,在一众部属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出宫门,登上了自已的马车。
“回府。”
车厢内,只剩下他一人时,那副古井无波的面具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阴沉。他靠在软垫上,闭合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割让乌骨城、白岩城……开放泊灼口,允许唐军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