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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要的是吐蕃的诚意,要看的是吐蕃的态度,一月之期,可以,但是明确军令送达松州前线为平,我松州都督府确认后,吐蕃兵马后撤,若是一个月之内,未见实效,或者中途有反复之举,那大唐只能认为,吐蕃修好,为缓兵之计,实则图谋我松州之境。”
“那往后,可就是一切免谈了。”
禄东赞心中一凛,知道在这点上已无更多转圜,只得点头:“可。”
“很好。”魏征微微颔首,“那么,称臣上表之事?”
禄东赞垂下眼眸。
这才是最难的一关,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魏大夫,称臣上表,关乎国体,本相,尚且需要一段时间,与我赞普详细商议,可否,待松州事了,两边局势缓和之后,再正式遣使?”
魏征伸手抚摸着放在一侧的茶碗。
“那看来,贵国赞普与大论,是还没有想好这件事。”
“也罢,这等事,大唐自然不好强求。”
“也并非一日之内,你我坐在这里就能讨论出个什么结果,也不好为难大论,如此,便先按照大论说的,这般吧。”
魏征决口不再提和亲的事情。
只是先解决了松州外吐蕃的驻兵。
反正听东宫那边的意思,和亲是不可能和亲的。
想都不要想。
加上先前礼部的官员来说和,魏征心里,对和亲的事情,也有了几分抵触。
原先也想着,和亲了事,但是了解内外诸事之后,反倒是觉得,不和亲,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魏征站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今日,便先谈到这里吧。”魏征理了理自已的衣袍。
禄东赞也连忙起身相送。
魏征朝着禄东赞拱了拱手,道别后,迈步离开了会同馆。
禄东赞回到了自已的房间里,顿感身心俱疲。
大唐,果然是人才济济。
禄东赞的心中对于尚未谋面的大唐太子,更是多了几分忌惮。
是啊,雄鹰的孩子又怎么会是普通的雏鸟,天可汗的太子,又岂会是简单的人物。
今日与魏征谈完之后,相信不久,自已就能见到这位大唐的储君了。
大唐啊........
即便是将来天可汗之后,还有一位雄主继承天可汗的天下,未来的大唐,将会多么可怕。
已经这般强大的国家,未来仍旧在走上坡路。
而自已最初的设想,是错误的。
眼下的吐蕃,没有办法与大唐抗衡,即便是侥幸占据了一些好处,可是长远来看呢?
赞普有野心,自已有手腕,可是,吐蕃的国力远远比不上大唐。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今日魏征所代表的,绝对不是他个人的刚直,而是整个大唐的朝廷,东宫的太子,甚至都没有出面,仅仅只是派遣了一个臣子过来,就将自已这边所有的条件逼退。
吐蕃能图谋大唐的,有很多。
但是吐蕃所拥有的,大唐都看不上,也没有那个闲心去图谋........
这才是最令人扎心的。
吐蕃的疆域也不小,但是在大唐眼里,却是没有什么价值。
连高昌那种地方,大唐都能种棉花,兴修水利,下决心去治理。
而吐蕃.......吐蕃境内的环境,甚至,比不上高昌,高昌毕竟能种棉花,而吐蕃只能种为数不多的青稞,剩下的,也就只有养一养牦牛了。
“松州撤兵……一月为限……”禄东赞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
一旦吐蕃的军队开始后撤,就意味着吐蕃在唐蕃这一轮的博弈中,首先露出了怯意,承认了自已“理亏”且“力有不逮”。
虽然,的确是这样,或许,在大唐眼里,这已经是摆在台面上,不争的事实了。
这个消息传回吐蕃,那些本就对松赞干布集权和积极对外政策不满的旧贵族们,会如何借题发挥?
可若不撤兵,一个月之内不见实效,大唐就会认定,吐蕃是挑动大唐与吐蕃之间的战争,而后,气势如虹的唐军主力,就会直扑西南。
即便没有立即大举进攻,联合周边藩属国进行封锁,袭扰,就足够让吐蕃边境不得安宁。
大唐似乎已经掐准了吐蕃内部的弱点,知道赞普年轻,地位尚且不稳.......
多么可怕的大唐。
让吐蕃称臣,彻底打掉赞普借对外的强硬来树立对内的权威,整治内部的可能性。
就如同自已所担心的那样,一旦吐蕃向大唐低头称臣,那些反对派的气焰会更加嚣张。
“进退维谷啊……”禄东赞长叹一声。
两条路,一条是向大唐屈服,接受大唐的条件,换取短暂的和平,当然,身为大唐的藩属国,赞普受天可汗册封,那样,赞普背靠的就是大唐.......与和亲,倒也异曲同工。
另外一条路,便是硬抗到底,拒绝撤兵和称臣,但是极有可能引发战争.......而吐蕃内部,也未必会在这个时间,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无论哪条路,对目前的吐蕃而言,都充满了风险。
“必须要尽快见到那位太子殿下。”
禄东赞在房间里,喃喃自语着。
与魏征的交锋,虽然看到了大唐的意志,但是,还是要亲自见一见那位储君殿下,看一看,这位“雄鹰之子”,到底有多大的决心和气魄。
禄东赞准备好笔墨,开始写送回到吐蕃的书信。
松州前线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不拿出个态度,恐怕也见不到大唐的太子。
夜凉如水,泾阳王府中一片静谧。
李复知道白天的时候,魏征去跟禄东赞交涉了,至于结果如何,等明日去了东宫,就明白了。
人躺在榻上,心里在盘算,李二凤从辽东班师,大概还有多久能回到长安。
李韶见自家夫君直挺挺的躺在那里神游,也没去打扰他,只是为他盖上薄被,而后自已翻了个身,迷糊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