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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得怎么样？”李复问道。
李承乾将魏征跟禄东赞的谈话内容娓娓道来。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看来，禄东赞也拿不准，魏征跟他这样一谈，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了，一边是答应了大唐，吐蕃内部会滋生许多问题，另外一边，如果不答应大唐，那松州那边，极有可能因为他们先前的布置而打起来。”
“打起来呢，他心里琢磨着，又没有胜算，现在大唐腾出手了，收拾吐蕃，他们顶不住。”
“一旦战败，引发国内连锁的反应，松赞干布就彻底黄摊子了。”
“毕竟，内外交困，即便是禄东赞有头脑有手腕，也收拾不了。”
至于松赞干布，雄主？
没有发育起来的雄主，算什么？
就像当初自已的老叔，太上皇李渊，早年间不向草原上的突厥人低头，装孙子，也就没有现在的大唐了。
所以，该低头的时候，老老实实的低头。
大唐是这么走过来的，他吐蕃凭什么免俗？
大唐是什么大善人吗？
李承乾笑了笑。
“禄东赞如今，怕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了。”
“鸿胪寺的人说，禄东赞的书信，已经快马加鞭的送出去了。”
“王叔觉得，他们会如何选择？”
李复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禄东赞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务实的人。他亲眼见过长安的繁华，感受过我大唐的国力军威，又经历了与魏征这番交锋，应该很清楚硬扛下去的后果。”
“松赞干布能派他来，说明也是信任他的判断和能力。”
“甚至可以说，禄东赞做出的决定，那就是松赞干布做出的决定。”
“是百分百的信任和依赖。”
“有一点，不知道魏征是否记得，那就是，禄东赞对于松赞干布来说，无异于诸葛丞相对于刘禅了。”
“因此，说白了，禄东赞手里有一定的决策权。”
“但是面子上的功夫要做足了，当然，也可用于拖延。”
“只要禄东赞心里明白选择之后的后果，他就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所以我猜想，他会选择先低头。”
“先低头，答应部分条件，比如说，已经定下来的，松州外撤军，表明了态度。”
“哪怕是内部有一定的阻力，这件事也一定会完成，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向大唐展示诚意，避免局势立即恶化的方式。”
“至于称臣嘛，当然是能拖则拖，甚至用更委婉的方式，他的提议被魏征否决，那么这段被拖延的时间里，他会绞尽脑汁想想别的办法。”
“如果说对付不了你这个太子储君，那么，拖到陛下回长安，也未尝不妥。”
“毕竟，在这件事上，太子能做主的程度，还是有限的，和亲这样重大的事情，最终能拍板决定的，还是你阿耶。”
李承乾认真听着，心中了然。
禄东赞知道这些，所以，若是对付不了自已，他会选择直面阿耶，保不准阿耶会答应呢？
毕竟，若是将阿耶架在天可汗这个身份上，托住阿耶，让他碍于颜面，碍于大唐名声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李承乾思索，李承乾蹙眉，李承乾内心直呼禄东赞没脸没皮。
但是国与国之间相交，就需要使臣的没脸没皮........
不要脸的人比要脸的人，且不说名声如何，至少实际上，日子过的多少会滋润一些。
“眼下，还是要保持大唐对吐蕃的压力，不管他们如何拖延，想要借助大唐的名分来压制内部反对松赞干布的人，最终，松赞干布一定会向大唐示弱，不称臣，也要纳贡。”
称臣这种事，李复拿不准，万一松赞干布真是个硬骨头呢？
还是要等到牛进达在高原练兵有了成效，大唐的兵马能够在高原上来去自如，才能真的知道，松赞干布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很简单，上手敲一敲就知道了。
李承乾点头：“我也如此认为。所以，接下来对禄东赞的召见，便很关键了。
他想见我，无非是想亲自探一探我的口风，看看是否有比魏征那里，更灵活的谈判空间，或者，能够争取到一些面子上的补偿，好回去对松赞干布和吐蕃其他贵族有所交代。”
李复赞同应声。
“不错，等殿下召见他的时候，态度可以比魏征稍微温和一些，一场戏，有人要和蔼可亲，有人要义正言辞，这才能唱的下去，毕竟你是太子，言行举止，代表着大唐的气度。”
“但是原则问题，依旧是寸步不让，好听的话可以说几句，给禄东赞描绘一些美好未来.......”
简单来说，就是画饼。
什么吐蕃真心归附，遵守约定，未来互市可以更加繁荣，大唐与吐蕃之间的文化交流能够更加深入之类的。
吐蕃想要面子，大唐可以给啊，但是大唐不能白给啊，不能大唐出力给你抬轿子，你一点利益都不漏。
那这样双方还怎么友好往来？
怎么深入交流？
李复嘀嘀咕咕的跟李承乾说了不少。
最后来了一句。
“你悟吧，是不是这么回事。”
李承乾霎时间一脸明了。
王叔说的对！
叔侄二人相视一笑。
“如此，我便心中有数了。”李承乾笑容也明媚了起来。
“就让禄东赞继续在鸿胪驿馆中再多待几日吧，先让魏征跟他去谈，等什么时候火候到了，我再召见他。”
“魏征那边，也得叮嘱几句才行。”
李承乾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只要吐蕃给大唐好处，那大唐，也会给他们一点甜头。
松赞干布不是地位暂且不稳，需要借助大唐的名头吗？
只是借助，可以借给他，甚至必要的时候，可以提供一些“道义”上的支持。
但是松州那边，吐蕃做错了事，你们国内也要商议商议，该怎么实打实的给大唐道歉。
李承乾心里盘算着，怎样给牛进达整一处练兵的好地方出来。
至于互市，吐蕃那穷地方......粮食？牛马？珍稀药材？
让百骑司好好列个单子出来。
大唐可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鸿胪驿馆中的禄东赞，自从与魏征见过面，谈论过之后，心中总觉得难以安定。
诸多问题，扰得他心烦意乱，思绪纷飞，眼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能强行让自已冷静下来，好好去想想该怎么应对接下来与大唐之间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