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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知道是自家女儿安慰自已,可是应国公夫人心里还是心疼这个闺女。
武媚笑道:”当然是先生说的,先生说,读书人,不可养尊处优,读书是为了长本事,在西域那地方,黑了瘦了,正常,说明我们这帮人,都是正经做事的人。”
应国公夫人摇摇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行行行,你有理。多吃点,把这两年的亏空补回来。”
武媚应了一声,埋头继续吃。
应国公夫人看着自家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得知这孩子私自报名去了西域之后,吓得魂都快飞了。
即便是反对,但是自家女儿是个主意大的,到最后还是去了。
仔细想想,去西域吃这苦头,也是想为她们娘四个挣条路。
应国公府给她们姐妹的庇护,始终是有限的,谁都不敢奢求过多。
只有抓住每一丝机会,去自已争。
这一去,就是两年。
两年里,她天天盼着来信。每次收到信,都要翻来覆去看好几遍。信里女儿从不诉苦,只说都护府的事,说书院的事,说那些一起在西域吃苦的同窗们的事。
她看着那些信,又心疼,又骄傲。
自家女儿说的没错,那一纸嘉奖状,很有用。
书院的这一批学生,宫中十分重视,将来时机成熟,必然是要授官的。
自家女儿,虽入不得朝堂做不得官,可是有书院这一层关系在,加上,她当初上台受奖,是学生里头唯一去西域的女子,在太上皇和陛下,包括泾阳王那里,都露了脸。
就凭着这个,在应国公府之中,地位也要高上三分。
哪怕是将来,那兄弟俩要当了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们娘四个做什么。
杨氏心里清楚,武士彠如今高官厚禄,是与太上皇有旧日情分,如今是为当今陛下鞠躬尽瘁才如此。
可若等到将来,她们母女,总不能指望着旧日的恩典继续过活。
这孩子,比她想的要远,比她想的要稳。
当年算命的就说过,将来家中的富贵,要指望着这个二女儿.......
也正是因为那算命的说的话,武士彠才对这个女儿多几分疼爱。
可是所有男人,骨子里最疼爱的,还是儿子,将来的家业,女儿丝毫动不得。
“娘,”武媚忽然抬起头,“您在想什么?”
应国公夫人回过神,笑了笑。
“我在想,你阿耶要到长安了。”
“你受赏的事情,娘写信送去了利州,你阿耶也知道了。”
武媚眼神里闪过一抹担忧。
“娘,阿耶.........会高兴吗?”
应国公夫人沉默了.......
没有回信送来,她也摸不准。
“唉.......”应国公夫人叹息一声。
“媚儿,你应当是知道的,你阿耶他,虽说疼你,可是他心里,始终还是最重视你的两个哥哥。”
武媚开口,声音也轻了许多。
“娘,您别担心,女儿知道,那两个,不是省油的灯,可是女儿也不怕他们。”
“这里是长安,不是利州。”
“阿耶已经在利州任上这么多年了,前几年的时候,不是说陛下有意要将他调离利州吗?”
“女儿琢磨着,或许,也是时候了。”
应国公夫人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你怎会如此想?”
武媚笑了。
“阿耶在地方上做都督,哪儿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朝廷不会放任一个官员在地方上,长久的盘踞在那里。
若是不回长安,那就是职位平调。
武媚将自已的想法简单一说。
应国公夫人垂眸。
若说调回长安,一家人团聚......
可是,若说团聚,那就是那两个兄弟也要来长安。
.......
武媚看着娘亲的神情,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
“娘,”她放轻了声音,“不管他们来不来,咱们娘几个的日子,是咱们自已过的。他们在利州也好,来长安也罢,女儿都不怕。”
“即便是明年从书院毕业,女儿也会闯出一条属于自已的路来。”
应国公夫人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张年轻的脸。
应国公夫人摇了摇头。
“娘不是怕,娘是担心你。”
“如今你也到了年岁,这次你阿耶回长安,一定会跟娘说起,你的婚事.......”
应国公夫人在长安的时候也没闲着,也在物色合适的人选。
只是看来看去,始终觉得,没有合适的。
哪怕是有她觉得好的,可是对方门第太高,未必看得上应国公府。
女儿在外争气,是好事,可是她的“争气”,在婚事上,实则陷入了不利的境遇。
武媚夹菜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娘亲那张带着几分忧愁的脸,忽然笑了。
“娘,您就为这个发愁?”
应国公夫人叹了口气。
“媚儿,这不是小事。你今年多大了?跟你一般大的姑娘,早都嫁人了。”
武媚沉默了。
唯独这个问题,无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若是这件事,阿耶铁了心的要定下,不管是自已还是娘亲,都没有办法反驳。
武媚的沉默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应国公夫人心上。
“媚儿……”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女儿的手背上。
武媚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娘,女儿知道。这事儿,由不得女儿自已。”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已无关的事。
应国公夫人见到女儿这般,心里滋味儿越发不好受。
“媚儿,你听娘说,虽然最疼你两个哥哥,可他对你,也不是不疼。你这次在西域做的事,立功受赏,他.......他也不会随便把你许人的.......”
只是这话说起来,应国公夫人自已心里都没点底气。
武媚抬起头,看着娘亲。那双眼睛里,有期盼,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娘,女儿不是怕嫁人。只是……嫁了人之后,就再也不是自已了。”
“在西域那两年,女儿虽然吃了苦,可每一天都觉得活着有意思。”
“那些日子,女儿觉得自已是有用的,不是靠着谁活着,是自已站着的。”
应国公夫人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一把将女儿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娘知道,娘都知道。”
“可媚儿,这世道就是这样。女子再有本事,也要嫁人,也要有个家。娘不指望你嫁什么高门大户,娘只盼着你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