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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声、掌声、口哨声混成一片,标放厅里跟炸了锅似的。
系主任陈邑坐在那儿,没站起来。
他盯着银幕上的字幕,表情复杂。
旁边导演系的王老师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陈,这片子……真是苏言一个人导的?”
陈邑沉默了两秒,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片场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就是他一个人导的,听说初期还闹过不少笑话。
很不可思议,导演这么容易学?”
王老师咂咂嘴,眼神同样复杂:
“这镜头语言,这节奏把控,这情绪调度……遮住名字,说这是张一谋拍的,我都信。”
陈邑瞥了他一眼:“张一谋的风格不是这样。”
“我知道。”
王老师摆摆手,“我说的是成熟度,这他妈是一个刚大三的学生能拍出来的东西?
他不来上课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去哪个剧组拜师了?”
陈邑没接话,目光又落在银幕上。
片尾字幕还在滚动。
编剧:苏言。
导演:苏言。
摄影指导:苏言。
剪辑指导:苏言。
他看过太多学生作品了。
青涩的,稚嫩的,用力过猛的,模仿痕迹太重的。
可这部……
他想起刚才看电影时的感受。
从第一个镜头开始,他就被拽进去了。
不是那种“我在看一部好电影”的清醒欣赏,是那种完全忘记自已是谁、彻底沉浸在故事里的投入。
直到字幕亮起,他才回过神来。
陈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后边角落里,几个记者凑在一块儿。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是《新京报》的资深影评人,姓周。
他盯着银幕上的字幕,好半天没说话。
旁边年轻记者凑过来:“周哥,这片子怎么样?”
周记者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本来是来看笑话的。”
他声音有点哑,“华义那边放出来的素材我看过,稀烂,从没见过的稀烂,我以为这片子会成为年度笑话。”
年轻记者笑了下,他又何尝不是,准备来挖掘第一手笑话的,“现在呢?”
周记者把眼镜重新戴上,长长吐了口气,“这片子,要爆。”
“我之前预估这片子靠各种话题靠苏言刘艺菲的名气,把粉丝骗进去观影。
撑死两千万票房,然后被全网唾骂。
现在……”
他顿了顿,“一亿起步。”
年轻记者倒抽一口凉气,“一亿?开玩笑的吧?”
他也认可这片子很好,但这票房预估也太夸张了。
要知道今年的年度票房前十预估的最低门槛,也就一亿多点……
“注意,我说的是最低。”
周记者没理他,目光落在前排那个背影上。
苏言坐在主创区,正侧头跟刘艺菲说什么。
他想起刚才那些镜头。
刘艺菲在银幕上的每一个画面,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是那种“她本来就美”的美,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美。
光影、构图、角度、时机,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像是有人拿着相机,蹲守了三年,就为捕捉她最美的瞬间。
“这小子,怪物……”
周记者小声嘀咕一句,摇了摇头。
前几排中间,景恬坐在那儿,盯着银幕上滚动的字幕。
她抿了抿嘴,眼眶有点酸。
旁边阚清梓戳了戳她胳膊:“恬恬,你觉得怎么样?”
景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正常:“挺好的。”
阚清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才挺好?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灯光晃的。”
景恬面不改色。
“我靠我靠我靠,我正式决定了,我要追苏言,又帅又有才,完美男友啊!”
爽子抱着阚清梓的胳膊,激动地大呼小叫,“要是追到了,电影里的女主角不就是我了?”
阚清梓跟柴碧芸都忍不住笑。
景恬瞥她一眼,难得没怼人,只是慢悠悠开口,重复之前提过的论调:“那你得跟刘施施刘艺菲竞争了。”
“竞争就竞争。”
爽子撇撇嘴,信心十足。
景恬笑了笑,没再接话,看向前排。
前排,苏言已经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行了,都别鼓掌了,手不疼吗?”
台下笑成一片。
苏言等笑声稍歇,冲老师们坐的方向微微欠身:
“感谢各位老师百忙之中抽空来看,说实话,第一次拍电影,心里挺没底的。
今天算是回来交作业,各位老师随便批,我扛得住。”
有人喊“挺好的”,有人跟着起哄。
苏言摆摆手,语气轻松:
“好不好的,大家说了算。
我就一个请求——回头论坛上、博客上、包括这刚出来的微博上,能帮我们吆喝两句的,别客气。”
他顿了顿,咧嘴笑,“当然,要骂也行,骂完记得夸两句。”
底下又笑翻了。
系主任陈邑站起来,接过另一个话筒,笑着说:
“行了行了,你们苏言师兄脸皮厚,骂不坏的。
都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回去该写影评写影评,该打分打分。
北电的学子,别给学校丢人。”
学生们笑着往外走,叽叽喳喳议论着剧情。
后排角落里,周记者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
旁边年轻记者凑过来:“周哥,那篇报道还按之前计划写?”
周记者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那华义那边的红包……”
“退回去。”
周记者拎起包,往外走,语气平平的:
“片子烂,或者普通,我都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思写。
拍成这样,我再昧着良心写黑稿,不符合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