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除夕家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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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摇摇头,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我听我爹说,爷爷小时候,要是有一碗米,太爷爷和太奶奶就不会死了,爷爷也不会成为孤儿,孙儿不敢浪费粮食,这是对祖宗的不敬。”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朱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他从未对儿子说过这些!

马皇后也愣住了,看向朱元璋。

所有皇子都看向这个四岁的侄子,眼神复杂。

特别是老七,好家伙,又要被训了。

朱雄英继续说:“所以我不能浪费。一粒米都不能浪费。”

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将碗里剩下的米饭全部吃完。

最后一粒米进嘴时,他轻轻打了个嗝,小脸有些发红,但眼中满是完成任务的满足。

殿内,寂静无声。

朱元璋看着孙儿,眼眶忽然红了。

这位杀伐果断的开国帝王,此刻竟有些哽咽。

他伸手将朱雄英抱到膝上,粗糙的大手轻抚孙儿的背:“好孩子……好孩子……”

马皇后拭了拭眼角,轻声道:“雄英有心了。”

朱标也动容,看着儿子,又看看父亲,心中百感交集。

朱元璋抱着朱雄英,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个儿子,最后停在朱榑脸上。

“老七,你听见了吗?”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你侄子还不到四岁,都懂得的道理。你十三岁了,还不懂?”

刚刚坐下没有多久的朱榑再次起身,扑通跪下:“儿臣知错!”

“知错?”朱元璋冷笑,“你是生在富贵中了,忘了本。咱今天就给你们讲讲,什么叫‘本’!”

朱元璋将朱雄英放在膝上坐稳,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咱老家在濠州钟离太平乡孤庄村。咱爹叫朱五四,咱娘叫陈氏。家里穷,租了地主刘德几亩薄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完租子,剩不下几粒粮食。”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咱兄弟姐妹六个。老大叫朱重四,老二叫朱重六,咱是老三,叫朱重八。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至正四年,濠州大旱,接着闹蝗灾,然后瘟疫。”

“一个月内,咱爹、咱娘、大哥,全死了。”朱元璋说到这里,顿了顿。

“家里没钱买棺材,连块裹尸的草席都没有。咱和二哥跪在地上求地主刘德,想讨块地埋爹娘。刘德说:‘你家欠我的租子还没还清,还想讨地?’”

朱雄英感到抱着自已的手臂紧了紧。

“后来是邻居刘继祖看不过去,给了咱家一小块荒地。咱和二哥用破席子裹了爹娘,抬到山上。下葬那天,突然暴雨,山体滑坡……咱爹娘的尸首,就这么被泥石冲走了。”

马皇后低头抹泪。

朱标眼中含泪。至于其他的皇子们也都是低着头,神态多少有些不对。

“爹娘没了,家散了。咱去皇觉寺当了和尚,说是和尚,其实就是讨饭的幌子。寺里也穷,住持让咱云游化缘,说得好听,就是出去要饭。”

朱元璋摸了摸朱雄英的头:“那三年,咱走遍了淮西。最饿的时候,跟野狗抢过食,吃过观音土,拉不出,差点憋死。”

“有一次,咱饿晕在路边,是一个老乞丐喂了半碗野菜粥,才活过来。”

“那碗粥,清得能照见人影,但那是救命的东西。”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朱榑:“老七,你刚才剩的那半碗饭,够那时候的咱活三天。”

“后来天下大乱,咱投了红巾军。为什么?因为当兵有饭吃。”

“咱从一个小兵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咱多能耐,是老天爷给饭吃,是兄弟们拿命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所以咱最恨两件事:一是贪官污吏,盘剥百姓,二是浪费粮食,糟蹋天物。你们是咱的儿子,咱不打不骂,但你们心里要有数……”

“儿臣谨记!”所有皇子齐声应道。

朱元璋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怀中的朱雄英,语气重新温和:“雄英,你记住今天爷爷说的话。将来不管做到什么位置,都不能忘本。”

朱雄英重重点头:“孙儿记住了。一粒米都不能浪费,要爱惜百姓。”

“好。”朱元璋笑了,眼角皱纹深刻:“咱朱家有你在,咱放心。”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