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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这才放下奏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胡卿来得倒快啊。”
“说说吧,朱亮祖在牢里攀咬你什么了?”
胡惟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满脸激愤:“陛下!那朱亮祖死到临头,丧心病狂,竟说当初陛下要彻查他的消息,是臣透给他的!这简直是危言耸听,血口喷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愤怒,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激动:“臣与朱亮祖素无私交,为何要冒此大不韪?他这些年作恶多端,臣身为左丞相,若知其事,早该弹劾,岂会帮他遮掩?他这是临死想拉个垫背的,想拖臣下水!”
他越说越快,唾沫横飞。
“陛下明察秋毫!臣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表!那朱亮祖的话,一字一句都不可信!臣恳请陛下……”
“行了,行了……”朱元璋打断他,放下茶盏。
胡惟庸立刻闭嘴。
“你的意思,是他在胡说。”
胡惟庸连忙道:“正是!陛下圣明!他是一派胡言!”
听着胡惟庸的话,朱元璋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真的是一派胡言啊。”
胡惟庸听到朱元璋的话后,吓了一跳,不知这个一派胡言,是在说朱亮祖,还是在讲自已,不过,也就片刻功夫,听到天子的下一句话后,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咱信你。”
“你可是咱最忠诚,最有能力的丞相。”
听到这里,胡惟庸松了一口气。
“对了,韩国公最近可跟你有书信往来。”
“陛下,不曾有。”
“今年过年,他会到京师来,咱想着,你与他曾是同僚,也曾受过他的提拔,他到京之后,安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办好。”
“是,陛下,臣领旨。”
“没其他事了,你去忙吧。”
“是,臣告退。”
胡惟庸领旨告退,脚步轻快地退出奉天殿。
朱元璋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却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屏风后头钻了出来。
朱雄英穿着那身杏黄色的小袍子,蹦蹦跳跳跑到朱元璋身边,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爷爷,孙儿瞅清楚了。”
朱元璋笑着问道:“那你觉着呢他方才那番话,是在说谎吗?”
朱雄英歪着头想了想,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情。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孙儿不知。”
朱元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考校,也带着几分笑意。
“不知?”
“嗯。”朱雄英点点头,“孙儿看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表情很真,可孙儿总觉得……总觉得……”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找词。
“总觉得什么?”
“总觉得他太急了。”
“就跟……就跟大本堂里背书背不熟,怕先生责罚,就一口气背得特别快,想把先生糊弄过去一样。”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太急了’!咱的孙儿,眼力见儿是真好!”
他笑够了,把朱雄英揽到身前,看着他的眼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玉哥儿,你记住——”
朱雄英看着他,小脸上满是专注。
“当你的臣下跟你说谎时,就是胡惟庸这副表情。”
“脸上有多真,心里就有多虚。”
“声音有多大,底气就有多小。”
“表得越忠,就越有鬼藏着。”
朱雄英懵懂的点了点头:“孙儿明白了。”
朱元璋问道:“你又明白什么了?”
“爷爷是在抓鬼,抓祸害咱大明朝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