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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桌上那些撕成几瓣的纸。
“爸?”
陆与安嗯了一声,脸上还带着怒意,胸口微微起伏。
“可我是个女孩。你说之前说过女孩学了也没用,迟早是别人家的。”她声音发颤。
“那是以前的想法,你爷爷就是这么教我的。传男不传女,手艺传给儿子不传给闺女。我从小听的就是这个,听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对不对。”
陆与安继续道:“今天那个人过来,坐在这儿,说要买你。我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你小时候。”
“你坐在那个角落里写作业,写完就抬头看我。我看病,你就看着。我看完一个,你就低头写一会儿。我再看一个,你又抬头。”
他指了指墙角原先放小桌子的位置。
“那时候我想,这孩子是真的想学。”
“后来你考上大学,拿了奖学金,跑回来告诉我。我说了那些话,你就不怎么回来了。”
“那之后我一直在想,那些规矩传了一代又一代,图什么呢?到今天我才算看明白,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就算你结婚了,你也不是别人家的,你是我陆与安的女儿。”
陆柔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她拼命忍着。
忍得眼眶发酸,忍得喉咙发紧,忍得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抖。
她忍了十多年。
从那个坐在角落里写作业的小女孩时期就开始忍着。
现在她忍不住了。
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砸在浅灰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她拿手背去擦,擦完又流下来。再擦,再流。怎么擦都擦不完。
然后她呜咽了一声。
她用手捂住嘴,想把那声音捂回去,可捂不住。
更多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一声接着一声。
她哭着把桌上那些纸拿起来。
纸上写着金额,写着条款,写着那个人的名字和那个人的规矩。
她把它们撕碎,越撕越快,越撕越用力。
眼泪糊了满脸,鼻涕也流下来,她顾不上擦,就那么一边哭一边撕,一边撕一边哭。
呜咽变成嚎啕,嚎啕得嗓子都劈了,像小时候摔了碰了跑来找他那样。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
她满脸的泪,眼睛红得不像话,鼻头也红了,嘴唇在抖。狼狈得不成样子。
“爸。”
“我…”
说不下去了。一开口,眼泪又涌出来。
陆与安把桌上那盒纸巾往她那边推了推。
“擦擦。”他说,声音还是那副老样子,硬邦邦的,“像什么样子。”
陆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陆与安坐在那儿,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哭得眼泪鼻涕全蹭在他外套上,湿了一小片。
陆与安僵了一下。脊背绷着,胳膊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不管,就那么抵着,哭。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夹在哭声里。
“爸,我小时候…就觉得你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医生…”
他没动。
“我坐在那儿…看你给人看病,心里就想…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
“我一直,都想让你看看我。”
陆与安慢慢抬起手,胳膊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的动作。
过了一瞬,那只手才落下来。
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