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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山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地上那堆散落的零件:
“这些都是柴油机的零件,各种型號都有。”
“你先自个儿琢磨琢磨,什么时候你能拿这些零件拼凑出三台看得过去的柴油机,再往下学。”
陈守望顺著他的手看过去,地上果然堆著一大堆零件——曲轴、连杆、活塞、缸套、喷油泵、进排气门、齿轮、轴承……大大小小,五花八门,当即点了点头,说:
“行,周师傅,我晓得了。”
他也不多话,学著周振山的模样,蹲在那堆零件跟前,开始摆弄起来。
虽然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对柴油机的大体构造已经有了了解,可並没有急著下手,而是先一样一样地熟悉这些零件。
曲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磨得鋥亮,一道道油槽清晰可见;
活塞倒是轻巧些,可那几道环槽深浅不一,用手指甲抠了抠,严丝合缝;
连杆大头小头一边粗一边细,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足得很;
喷油泵精密得像个小玩意儿,顶上那根弹簧按下去,弹回来力道十足……
跟书本上的图片比起来,这些实物握在手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金属独有的冰凉感透过指尖传过来,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
可陈守望很快就又站了起来,开始在车间里东张西望。
忽地,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朝一个方向走过去,指著工作檯上摆著的一把游標卡尺,向旁边一个正忙活的工人问道:
“师傅,这把尺子能借我用用吗”
那工人抬头瞥了他一眼,笑著说:“车间里的工具,除了自个儿工具包里的,都是公用的,你看上什么直接拿就行。”
陈守望点了点头,拿了尺子回到那堆零件跟前,蹲下来,开始一件一件地测量。
虽然通过学习储备了不少知识,可那跟实际操作完全是两码事。
这也是他为什么欣然答应周振山让他直接上手的原因——
尊重老师傅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便是他自个儿其实也早就生了这个心思。
他心里暗暗感慨,周振山不愧为八级钳工,带徒弟就是有一套。
他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差不多够了之后,立刻就让自己上手,把书本上的东西跟实际操作结合起来,这路子走得正。
可他毕竟不是那些在车间里摸爬滚打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师傅,没办法光凭手一摸就知道零件的具体尺寸。
柴油机这东西算得上精密机械,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也不为过,他可不能让些许偏差毁了自己的活计,这才找了把尺子开始测量了起来。
毕竟这可是周振山让他做的第一件事,要是搞砸了,丟自己的脸不要紧,可不能丟了周振山的脸。
这么想著,陈守望对零件的测量越发卖力起来。
卡尺的刻度一格一格地数,零件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把每一个尺寸都记在脑子里,一分一毫都不想差。
每测量完一个零件,他就按照顺序码放在身边,同时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记下具体的参数——
曲轴主轴颈直径、连杆轴颈直径、活塞裙部尺寸、缸套內径、气门导管孔径……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
可就是这么个看似简单的活儿,愣是花了陈守望足足两三个钟头。
直到下班铃响了,车间里的工人们开始收拾工具、脱工作服、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他还蹲在那堆零件跟前,手里攥著卡尺,跟一个缸套较劲。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又低头瞅了瞅地上还没测完的小半堆零件,
嘆了口气,把卡尺放回原处,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身来,朝还在忙活的周振山开了口:
“周师傅,我家里还有点事儿,今天能按时下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