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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诺瓦克不知道。
或者——他不愿意说。
审讯记录显示,他在头两天几乎一言不发。只是坐在审讯室的金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盯著面前的桌面。偶尔,他的嘴唇会动一下,但没有声音出来。
第三天,他开口了。
他说:“有人给我看了托马斯死的时候的照片。”
审讯官问:“谁给你看的”
他说:“我不知道。是一封邮件。发件人的地址打开以后是空白的。”
“邮件里说了什么”
“邮件里有照片。托马斯的照片。还有一句话——『她还在笑呢』。”
“『她』是谁”
“莉赛尔温特哈尔特。”扬诺瓦克说,“邮件里附了一张她被捕后的照片。在那张照片里——”
他的声音哽咽了。
“她在笑。”
审讯官在记录中註明:无法確认该照片的真实性。莉赛尔温特哈尔特被捕后的所有影像资料均由i保管,未见符合描述的画面,疑似由ai生成。但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人选中了扬诺瓦克。
有人知道他的创伤,知道他的愤怒,知道他的脆弱。有人用一封精心设计的邮件和一封简短的信件,把一个受伤的年轻人变成了一支上膛的枪。
然后在正確的时间、正確的地点,扣下了扳机。
扬诺瓦克在拘留的第五天死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舍弗寧恩监狱的监控系统记录了他最后的影像。他躺在铁床上,面朝天花板,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姿势很整齐。
凌晨三点十八分,他的生命监测仪发出了警报。
等值班狱警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脉搏了。
荷兰国家法医研究所完成了全套尸检。结论和初步判断一致——心臟骤停,原因不明。心肌组织没有缺血性改变,冠状动脉通畅,心瓣膜正常,传导系统无异常。毒理检测排除了两百多种已知毒物。
他们甚至对心肌细胞做了电子显微镜下的超微结构分析。
什么都没有找到。
病理切片显示轻度纤维化——与他此前在布拉格受的重伤和后续手术有一定关联——但远未达到足以导致猝死的程度。
一颗年轻的、健康的心臟,在某一个瞬间,无缘无故地停止了跳动。
唯一的异常出现在一份不在常规检测范围內的报告里——白塔的妖精技术员应尼克斯的要求,远程分析了扬诺瓦克的遗体附近採集的环境样本。
结果:检测到极微量的梦渊残留。
浓度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低到如果不是专门去找,没有任何现有仪器能够捕捉到。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穿过了所有的墙壁、锁具和安保系统,把手伸进了一间表世界的牢房,捏住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让它停了下来。
连指纹都没留下。
调查被迫中断。
最关键的证人——唯一可能追溯到幕后操纵者的线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手术缝合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癒合。
布拉格留给他的那些疤痕,永远留在了舍弗寧恩监狱的铁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