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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胡人只是愣了一瞬,隨即像是风车一般挥舞起了长刀,想要继续往上莽。
显然是学聪明了。
可还不够聪明。
扶苏只是等他手臂伸出井口,一刀砍在手腕上,那人惨叫缩回手,手中的胡刀也被扶苏一把夺下。
第三个乾脆不探头,直接往井口上方乱刺。扶苏闪开,等他的刀收回去,迅速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他退回,继续等。
第四个爬出来时,扶苏只是默默等他上半身完全露出井口,一刀攮在心口,飞起一脚,猛地將他踹了回去。
五个。六个。七个。
他机械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有人探头,就杀。有人爬出,就杀。不管是谁,只要是从这个井口出来的,一律杀。
冒顿在他身后哀嚎,声音越来越弱。
扶苏回头,又把他腿上的匕首转了转,满意地听著声音又响亮了些。
那是饵,钓更多的鱼上来。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扶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不时也被偶尔窜出的刀口划伤,流血越来越多,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停。他答应过守丞安,杀四十个,换姜娘出来。
他欠她的。
第十一个...
又是一个...
第一缕阳光照进这间旧宅,落在扶苏握匕首的手上。那双手上全是血,血跡在阳光下是黑色的,边缘开始乾涸、龟裂。
刀也钝了,扶苏已经记不住他杀了多少人,只是感觉两眼泛花。
终於,井口安静了。没有人再爬出来。
扶苏靠在井沿上,大口喘息。他数了数,从水下开始,加上这些从井口爬出来的,一共...
他算不清了,但应该够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巷子两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七八个胡人。他们浑身泥污,显然是从其他窨井钻出来的,正从两个方向向他包抄。
扶苏淡淡一笑。
他也知道这些胡人之所以始终从这口井中涌个不停,只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然后从其他位置包抄他。
扶苏看了一眼还在哀嚎的冒顿,又看了一眼那些逼近的胡人,手里刀已经卷刃了,还在滴血,身后的窨井全是尸体和血,腰间的匕首也全都空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了,甚至站都有些站不稳,扶苏只得勉强將那把卷刃的胡刀当作拐杖,倚在身前,强撑著自己不倒下。
刀柄被血浸润著,滑滑的,仿佛只要他不抓紧,就会滑脱一般。
院子很静。
静得能听见血从刀尖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砸在夯土地上,闷闷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门。可这附近没有门。只有三面残破的土墙,墙根长满了蒿草,草叶上沾著露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妇人晾在那里的白绢。
墙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拖著长长的尾音,懒洋洋的,像还没睡醒。然后是一阵犬吠,叫了两声,又停了。
阳周城醒了。
扶苏放肆地大笑了起来,他突然想起就在昨天的这个时辰,墨鳶还正在拽著他起床。
嘶...
原来一天,可以这么漫长啊。
扶苏握紧刀,咧嘴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淌下来,他实在没劲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