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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江东密谋
阵阵微风拂过帐中,吹散了练武后残留的一身热汗。刘封摇了摇头道:“兄长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做弟弟的哪有不从的道理您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拼死也会去救援关叔父,绝不食言。”
费观看著他年轻而刚毅的面容,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眼前这个年轻將军,不过二十出头,本该是意气风发、建功立业的大好年华,却因为一个“养子”的身份,早早地陷入权力的漩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有你这份承诺,我也能安心离去了。”
费观伸手拍了拍刘封的肩膀,起身告辞。那肩膀很宽厚,肌肉賁张。
但在这乱世之中,有时候,蛮力再强,也抵不过人心算计。
“兄长————您此番南去,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南郡毕竟是关將军治下,他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费观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离开校场后,费观並没有立刻回住处准备行装,而是私下找到了留守上庸的雷铜。
雷铜见费观独自前来,立刻迎了上来:“主公,还有什么要单独交代的”
费观环视四周,確认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老雷,我走后,上庸这边就交给你了。我要你帮我盯紧几件事。”
“主公请讲。”
“第一,刘封公子的动向。尤其是他与外界往来的书信、使者,都要留心。
若他有什么跡象,你要第一时间掌握。”
雷铜眉头微皱:“主公不是已经嘱咐过公子了吗”
“叮嘱是一回事,实际做的又是另一回事了。”费观的声音更低了,“人心难测,形势更是瞬息万变。刘封虽是重诺之人,但身处这个位置,有时候身不由己。”
雷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费观继续道,“申耽、申仪兄弟,还有孟达。他们表面上归顺,但终究是地方豪强,心中各有盘算。你要留意他们与东吴、曹魏方面的联繫。”
“主公怀疑他们————”
“不是怀疑,是防备。上庸地处要衝,东连荆州,北接汉中,西通巴蜀。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没有各方势力的眼线。我们现在正处於关键时刻,必须加倍小心。”
雷铜深吸一口气:“末將明白。”
费观看著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如果局势不对,而刘封又显露出迟疑犹豫的样子————”
雷铜立刻会意:“那我就立刻撤回南郡去见您”
费观点了点头。
雷铜脸上却浮现出狐疑之色:“主公,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我们瞧不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今为止,主公想做的事,无论多难最终都成了。在留驻上庸期间,您与申氏兄弟结交,又笼络了孟达和刘封。可即便如此,您还是对每个人都心存戒备,这让末將实在有些纳闷。”
费观苦笑一声,没有立刻回答。
是啊,在外人看来,他费观如今是三巴大都督、江州侯,摩下兵马过万,在上庸也建立了不错的人脉关係。按理说,该是放手大干的时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歷史的车轮正在滚滚向前,而前方,是一片血雨腥风。
“我不向你解释理由,你是不是觉得心里不痛快说实话,我也希望我担忧的那些事永远不要发生。但人情冷暖、世事难料,像我这样平庸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
费观看了眼雷铜,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过,我也不会让你为了这些隱患去白白送死。我已经给了他们机会,若是有人自寻死路,我也绝不会再拉他一把。”
刘封也好,孟达、申氏兄弟也罢,哪怕费观觉得他们是难得的人才,那也只是自己的想法,未必是他们的心声。
他虽能从歷史中窥见他们的人生轨跡,却终究无法看透那一颗颗人心此时此刻的弯弯绕绕。
这番话有些玄妙,雷铜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跟隨费观多年,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位主公偶尔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末將明白了。”雷铜抱拳道,“主公放心,上庸这边,我会替您看好。”
嘱託完雷铜后,费观顿觉一身轻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费观便带著数十名精挑细选的骑兵,轻装简从,悄然离开了上庸城。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告別,只是在出城前,远远望了一眼郡府的方向。
刘封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沿著汉水南岸的官道,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费观离开上庸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江东,一场决定荆州命运的密谈,正在悄然进行。
江陵城外,一处凉亭。
时值盛夏,亭外荷塘中莲花盛开,清香袭人。可亭中之人,却无心欣赏这美景。
一名年约三十五六、容貌端正的男子正静坐其中。他身著披掛甲冑,看起来像个將军,可那文雅清秀的气质,却更像个饱读诗书的儒生。
此人正是陆逊,陆伯言。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由於“重病缠身”而极难见到的人,东吴大都督,吕蒙。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陆逊闭上双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年前的那个场景。
那时,鲁肃病重,即將离世。他躺在病榻上,拉著陆逊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伯言,听闻继任我大都督之位的人选中,有曼才(严畯)和子明(吕蒙)。依我看,曼才本就无意统领文武,此任多半会落在子明肩上。”
鲁肃稍微喘息了几声,又继续道:“子明虽是旷世奇才,但他天性是个纯粹的武將,行事过於追求胜利。作为將领这无可厚非,但作为统御全局的大都督,我怕他会因小失大。”
“那子敬先生的意思是————”陆逊当时问道。
“伯言,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適合接替我的人。”鲁肃看著他,眼中满是期许,“你要沉得住气,静待时机。”
陆逊当时诚惶诚恐:“逊尚且资歷浅薄,怎敢————”
“呵呵呵,”鲁肃笑了起来,“在我眼里,你便如那隆中的诸葛孔明。锥处囊中,终会脱颖而出。”
说到这里,鲁肃忽然嘆了口气:“说起来,离开益州时没能亲手处理掉那个人,我甚是遗憾。”
“子敬先生所指何人”
“那个杀了张郃的人。”
“啊,您是说那个叫费观的人”
“正是他。”鲁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曾是刘璋的女婿,又是巴郡首屈一指的豪强,我本想利用他————当初甚至想让子瑜(诸葛瑾)將適龄的女儿许配给他。可惜此人远比想像中更难对付。”
鲁肃看著陆逊,郑重道:“他比你还年轻几岁,未来益州与东吴的关係,或许就繫於你们二人之手。”
回忆至此,陆逊猛地睁开双眼。
“费观————”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最近传来的消息,此人已经成了三巴大都督、江州侯,儼然是刘备集团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鲁肃先生的眼光,果然毒辣。
“陆先生。”
一名僕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亭边,低声稟报:“主人已应允相见。”
陆逊收敛心神,起身整理衣冠,跟著僕人穿过迴廊,向府邸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瀰漫的药草味就越发浓烈。等到了內室门前,那味道已经刺鼻到令人皱眉。
僕人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逊迈步而入,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病榻上的吕蒙。
这位威震江东的大都督,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若非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陆逊几乎要以为眼前之人已经命不久矣。
“伯言,你怎么亲自来了”
吕蒙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他挣扎著想要坐起,陆逊连忙上前扶住。
“大都督病重,逊心中忧虑,不得不来看看。”
陆逊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著吕蒙的眼睛。他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是真病,还是装病
东吴上下都知道,吕蒙从陆口前线撤回建业“养病”,是为了麻痹关羽,诱使对方抽调江陵守军北上。这是明谋,也是阳谋。
但此刻亲眼所见,陆逊心中却產生了动摇。吕蒙这副模样,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