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卢修斯的审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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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卢修斯的审判

威森加摩的审判庭比哈利想像的要大得多,也要冷得多。

高高的穹顶隱没在黑暗里看不见顶,四周的石墙是灰黑色的,墙上嵌著一排排燃烧的火把,火光跳动,照得整个大厅忽明忽暗。旁听席是阶梯式的,一层层往上,坐满了人。哈利他们几个挤在角落里,旁边是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还有纳威的奶奶—那个戴著禿帽子的老妇人,正襟危坐,眼睛盯著

金妮坐在证人席旁边的位置上,脸紧张得有点泛白,但腰挺得很直。多比坐在她旁边,小小的身子缩在椅子里,那两只大眼睛四处张望,看见墙上那些威森加摩成员的画像,那些画像里的人也在盯著他看,他赶紧低下头。

博恩斯女士坐在主审法官的位置上,穿著深紫色的袍子,戴著那顶標誌性的帽子,表情严肃,目光如炬。她旁边坐著十来个威森加摩的成员,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在翻看文件,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被告席上,穿著他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袍子,头髮梳得油光发亮,脸上的表情很冷淡。他旁边站著一个穿著讲究的巫师,个子不高,脸圆圆的,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一看就是个律师。

“威森加摩特別法庭,现在开庭。”博恩斯女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很稳,很有力,“审理卢修斯马尔福涉嫌非法持有黑魔法物品、危害未成年人安全、勾结黑巫师等多项罪名。请控方陈述。”

一个穿著黑袍子、袍子上別著一个亮晶晶的魔法部徽章的年轻巫师站起来,开始念起诉书。那些罪名=条=条列出来:在马尔福庄园地下室里发现子黑魔法物品;把黑巫师的日记塞进金妮韦斯莱的坩堝;参与食死徒活动;资助黑魔法研究。那个年轻巫师足足了足足十分钟才念完。

卢修斯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种相当浓烈的情绪—那是恨意。

起诉书念完之后,博恩斯女士看向证人席。“传证人金妮韦斯莱。”

金妮站起来,走到证人席上。她穿著一件稍微有些旧的深蓝色的袍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不少。她的手放在那本厚厚的《威森加摩证言录》上,按著那本旧书,按得很紧,“我宣誓,我接下来的一切证词都是我的真实经歷,绝无虚掩。”

“韦斯莱小姐,”博恩斯女士说,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点,“请你陈述你与那本日记的经歷。”

金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复述。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颤抖,但越说越冷静。她从那本日记是怎么出现在她的坩堝里开始说起,她详细讲述了是怎么开始跟它说话的,它怎么安慰她说只有它懂她。她说她怎么每天夜里梦游,怎么在日记上倾诉,写完之后那些字就消失了,而在得到这本日记之后的两个月,她开始频繁梦游,在梦游后就会有人被石化。她说她觉得越来越累,越来越困,越来越不像自己,好像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但她没有流下泪来,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如果不是哈利他们发现了我,如果不是麦格教授把那本日记拿走,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可能已经死了,可能比死还要糟糕。”

旁听席上一片寂静。韦斯莱夫人用手捂著嘴,眼眶红了,拿著一只帕子抹著眼角。韦斯莱先生搂著她的肩膀,轻轻拍著。

卢修斯站在那儿,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眼睛里的恨意更深了。

博恩斯女士转向他。“被告有什么要说的”

那个圆脸的律师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我的当事人对韦斯莱小姐的遭遇深表同情,但他坚决否认与此事有任何关联。那本日记一如果真的是黑魔法物品,那也是別人放进韦斯莱小姐的坩堝的。我的当事人当天確实在丽痕书店,但他只是去买书,没有做任何不当之事。”

“撒谎。”一个声音从旁听席上传出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多比站在椅子上,那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盯著卢修斯马尔福,盯著那个曾经让他害怕得发抖的人。

“那个日记是他从一个邪恶的巫师那儿得到的!”多比的声音又尖又亮,在空旷的审判厅里迴荡,那双大眼睛瞪著卢修斯马尔福,瞪得快要冒出火来,“不是买的!是那个巫师留给他的!很多年前,那个巫师把日记交给卢修斯马尔福,说这是最宝贵的东西,让他好好保管!多比亲眼看见的,多比当时就在旁边擦地板,多比听见了!”

卢修斯的脸变了,他那冷冰冰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缝。他盯著多比,那眼神像是要把这只小精灵当场捏死,但他只能站在那儿,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圆脸律师反应很快,立刻站起来说:“这是一个家养小精灵的证词。眾所周知,家养小精灵的证词在法律上不具备完全效力,而且这个小精灵曾经是我当事人的僕人,难保不是出於怨恨一”

“他不是僕人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奥维恩西尔弗伦从旁听席上站起来,靠在栏杆上,手里还拿著一份审判流程单,漫不经心地翻著。他连看都没看那个律师,只是隨口说了一句:“他现在是自由的小精灵。纳西莎马尔福亲手扔给他的衣服,在场的有两个人可以作证。自由的家养小精灵作证,歷史上是有先例的。律师先生,您应该比我清楚。”

博恩斯女士看了他一眼,但很快收回去。她转向卢修斯。“被告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卢修斯咬著牙,不说话。他的律师凑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卢修斯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希望。

律师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我的当事人愿意配合魔法部进一步调查。他知道很多关於食死徒的事,知道他们的名单,知道他们的活动。如果法庭愿意从轻发落,他可以提供这些信息。”

旁听席上一片譁然。有人站起来喊:“不能轻饶他!”有人骂了几句粗话,有人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韦斯莱先生的脸涨得通红,要不是韦斯莱夫人拉著,他早就衝出去了。

博恩斯女士敲了敲小木槌,声音很响,“肃静!”。於是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被告是在用情报换取减刑吗”她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但谁都能听出来那平底下压著的东西。

卢修斯抬起头,用一种算计的眼神看著博恩斯女士,“不,女士。我这是在帮助魔法部清除食死徒余孽。这是功劳。”

旁听席上,福吉坐在第一排,穿著他那身考究的细条纹袍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往博恩斯女士那边看了一眼,他的眼神相当隱蔽,但坐在旁边的奥维恩西尔弗伦看见了。

“被告的提议我们会考虑,”博恩斯女士说,声音还是那么严肃,“但这不是今天能决定的。证人,请继续作证。”

接下来是几个魔法部的傲罗作证,说他们在马尔福庄园地下室里搜出的那些东西。诅咒项炼、毒戒指、骷髏头的徽章。甚至还有一本记录著食死徒名单的旧册子,上面有卢修斯马尔福的名字,旁边还有他自己的笔跡。那些东西被一件一件展示出来,摆在那儿,上边就像是缠绕著一种可怖的黑魔法气息,看著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然后是那些受害者的代表,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巫师,说他二十年前被一个黑魔法项炼诅咒过,差点死掉,那项炼后来查出来是马尔福家流出来的。还有一个中年女巫,说她丈夫被食死徒害死,而她在那个晚上看见了马尔福的头髮。

每一条证据,每一个证人,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卢修斯身上,但他的脸色反而没那么白了。他只是站在那儿,看著那些证人和那些证据,像是在盘算什么。

最后陈述的时候,那个圆脸律师又说了一遍配合调查的事。他说的很含蓄,但谁都听出来了:卢修斯马尔福手里有名单,有情报,有魔法部想要的东西一当然,马尔福手里还有一笔数量相当可观的“政治献金”。

博恩斯女士听完最后陈述,和旁边的威森加摩成员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她敲了敲小木槌。

“威森加摩现在休庭商议。明天上午十点宣布判决。”

她站起来,那些威森加摩成员也站起来,鱼贯走入后面的房间。

审判庭里顿时热闹起来,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开。韦斯莱先生扶著韦斯莱夫人坐下,金妮走回来,被韦斯莱夫人一把抱住,抱得紧紧的。多比被几个巫师围住,有人问他话,有人拍他肩膀,他有点不知所措,但脸上在笑著。

哈利他们几个坐在那儿,谁都没说话。罗恩看著被告席那边,卢修斯马尔福正被傲罗带走,他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他是不是要脱罪了”罗恩问。

“不知道。”赫敏说,眉头皱得很紧,“但那些名单————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魔法部可能会减刑。”

“那怎么行!”罗恩的声音大了点,“他做了那么多坏事!”

雅迪拉格里尔看著她那本厚书,头也不抬地说:“这就是政治。他手里握著条件,自然就会有人想跟他做交易。”

哈利没说话,他看向福吉坐的那个位置。福吉已经走了,只剩下空椅子在那儿,椅背上的雕刻在火光里闪著光。

奥维恩西尔弗伦靠在旁听席的栏杆上,手里还拿著那份审判流程单,叠来叠去,叠成了一只纸鹤。博恩斯女士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怎么看”她问。

奥维恩西尔弗伦把那只纸鹤放在栏杆上,让它站住。“他有手牌,有人想打,有人不想打。只能看谁底牌最大。”

博恩斯女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些名单————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能抓不少人。”

“也能保住他自己。”奥维恩西尔弗伦说,“少判几年,或者换个地方关押——比阿兹卡班好得多。”

博恩斯女士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无奈,又好像是同意。

“你经歷过。”她说。

奥维恩西尔弗伦没回答。他只是看著那只纸鹤,看著它站在栏杆上,翅膀微微抖著。

“他们当时也没审我。”他说,声音很平静,“说抓就抓,说关就关。然后我越狱了,可后边他们依旧怀疑我干了那些与我无关的勾当一直到后来证明抓错了,说撤销通缉令就走了。从头到尾,没人道过歉,没人解释过为什么。梅林勋章给了,好像这就扯平了。”

博恩斯女士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扯平了。”

奥维恩西尔弗伦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他说。

第二天上午十点,威森加摩宣布判决。

卢修斯马尔福,非法持有黑魔法物品罪成立,危害未成年人安全罪成立,勾结黑巫师罪成立,参与食死徒活动罪成立。数罪併罚,但由於嫌疑人认错態度良好,判处阿兹卡班监禁三年,並处罚金五万金加隆。

审判庭里炸了锅。有人喊不公,有人骂出声,有人站起来就要往外走,甚至那几个受害巫师要叫囂著对马尔福受私刑。而几个纯血家族的脸更白了,奥维恩知道,这些人大概也在马尔福的名单上。

韦斯莱先生的脸白得嚇人,眼神充满了怒气,韦斯莱夫人抱著金妮,金妮的眼泪终於流下来了。

“三年”罗恩的声音大得整个审判庭都能听见,“他差点害死金妮!三年”

赫敏拉住他,但他没坐下,怒气冲冲地挺直了腰板,瞪著那些威森加摩的成员,瞪著坐在第一排的福吉。

福吉没看他,只是低头整理著自己的袍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博恩斯女士敲了敲小木槌,但没人听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抗议声越来越响,最后她不得不站起来,大声说:“威森加摩的判决是最终判决!如有异议,可在三十日內向魔法部申诉委员会提出!”

没人理会她。

奥维恩坐在旁听席上,手里还拿著那份审判流程单,叠成的那只纸鹤放在膝盖上。他看著被告席那边,卢修斯马尔福正在跟他的律师说话,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笑,那种如释重负的笑。他看著福吉的背影,看著那些威森加摩成员的脸,看著这一切。

他站起来,走到哈利他们几个旁边。

“走了。”他说。

“可是——”罗恩还想说什么。

“走了。”奥维恩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点,“在这儿待著没用。你们喊破嗓子也改不了判决。”

他们跟著他往外走。走过那些愤怒的人群,走过那些议论的巫师,走过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走到门口的时候,哈利回头看了一眼。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被告席上,正整理著自己的袍子。三年,他想,只判了三年。金妮差点死掉,科林他们躺了几个月,海格被关进阿兹卡班受了那么多罪一只判了三年。

门关上了。

走出审判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很大,打在威森加摩的石头台阶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多比站在屋檐下,抱著他那袋没送出去的饼乾,那两只大眼睛里全是困惑。

“为什么”他问,声音小小的,“那个坏人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为什么只关三年多比说了那么多,金妮韦斯莱也说了那么多,那些证人都说了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三年”

没人能够回答他。

奥维恩站在雨中,没躲。雨打在他身上,打在他脸上,顺著下巴往下流。他伸出魔杖,用了个雨伞咒,雨水避开了他。

他看著灰濛濛的天,看著那些乌云,看了很久。

“因为有人要保住他。”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因为那些名单比他做过的事值钱。因为纯血统的人不想看到他进去,那会坏了规矩。因为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你们今天才知道吗”

赫敏愣了一下。雅迪拉站在旁边,抱著那本厚书,雨打在书皮上,她也没有在意。

“教授,”雅迪拉开口,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底下压著东西,“你以前被这样对待过”

奥维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但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在讽刺。

“我我被关过三天。”他说,雨顺著他的脸往下流,“开学前,魔法部的人衝进来,说我在麻瓜街区用魔咒,违反保密法。他们没有审判我,直接把我关进了阿兹卡班。第三天我就走了,他们拦不住我。但那三天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哈利问。

“他们不在乎对错。”奥维恩说,“他们在乎的是谁能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是处理过了。我那时候只是个无名小卒,关了就关了,放了就放了。后来蛇怪的事,他们又通缉我,说我是什么危险人物。等事情查清楚了,又给我发勋章,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从头到尾,没人道过歉,没人解释过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平静了。“这就是你们以后要面对的世界。学会习惯它,或者学会对付它。”

他转过身,走进雨里。

哈利他们站在屋檐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中。多比抱著饼乾,那两只大眼睛里全是泪,但他没哭出声。

“多比不懂。”他说,“多比以为说了真话,坏人就会被惩罚。多比以为正义就是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