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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他是紧张。
现在不是。
他也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上移,落在了车內后视镜上。
那里掛著一个平安符。
有些旧了,穗子已经起了毛边。
那是她出发回老家那天早晨,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来,小心翼翼掛上去的。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来著
“这一路几百公里,我不求別的,只求岁岁平安。“
陈默盯著那个平安符。
喉结上下动了一次。
又动了一次。
隨后,他猛地移开视线,拧钥匙,踩油门。
引擎轰鸣,车子顺著地库坡道衝上地面。
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
车子拐上了一条他很熟悉的路。
老城区的巷口。
那棵老槐树还在,糖画摊今天没出摊,树下只剩个生锈的铁皮桶。
上次来这儿,大爷笑著打趣他们是“小两口”。
他不捨得否认,她在旁边羞涩地偷笑。
帕拉梅拉的车速降到了最低,在老街上像蜗牛一样蠕动。
路过一条窄巷,那天躲雨的塑料布雨棚还在风中晃荡。
暴雨那天,他把她往里推,自己右肩淋在外面,她攥住他的衣襟,把头靠进他的肩窝。
她说:下雨也挺好的。
车子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家门脸很小的麵馆。
“老李麵馆“。
牛肉麵,十八块一碗。
那是她七拐八绕带他去的,熟门熟路,推门就点招牌。
他当时觉得这比那家一百八的意麵馆舒服一百倍。
她当时笑得很开心。
眼睛弯得像月牙。
——只是……是真的开心吗
还是说,在她的剧本里,“陪穷男友吃苍蝇馆子体验生活”这一条,本来就写在备註栏里
陈默握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
车子驶上高架桥。
远处,欢乐谷的摩天轮“星空之眼”,静静佇立在天际线上。
今天的摩天轮亮著绚丽的灯,运转得无比平稳。
和那天不一样。
那天它坏了。
他所有的计划都泡了汤。
他在警戒线外,像个傻子一样,磕磕绊绊地掏出真心,问她愿不愿意做自己女朋友。
她霸道地揪住他的衣领,红著眼眶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一个三十岁找不到媳妇的老光棍,在一座破掉的摩天轮脚下,拥吻了全世界最美好的女孩。
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五星级酒店。
就是两个普通人,和两颗贴在一起的心。
他以为那是真的。
陈默一脚踩死剎车。
前方红灯,六十秒倒计时。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方向盘上。
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六十秒结束,绿灯亮起。后方的车暴躁地按响了喇叭。
陈默缓缓抬起头,鬆开剎车,踩下油门。
他的脸上,已经再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