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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似月认得那条路。
穿过去,再拐两个弯,尽头是一小片被老楼围起来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银杏树。
她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秦似月转身就跑。
大爷在后面扯著嗓子喊了句什么,风太大,全被吹散了。
老头看著那个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往黑巷子里钻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把抹布搭在肩膀上。
“嚯。”
他弯腰继续收摊,嘴里嘟囔著:
“那小子说分手了,这姑娘转头就追过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啊,谈个恋爱跟演电视剧似的……”
老头把马扎架上手推车,推著车往巷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黑漆漆的窄巷。
“哎呀,年轻真好。“
……
秦似月跑过暴雨天躲过雨的编织摊。
铁架子收了,塑料布捲成一筒靠在墙根。
那天下雨的时候,不到一平米的空间里,她曾把头靠进他肩窝,软软地说“下雨也挺好的”。
跑过老李麵馆。
灯牌还亮著,门口的小黑板上写著“今日特价:牛肉麵十八“,粉笔字歪歪扭扭。
那天她带他来这吃麵,他加了三勺辣椒,呛得直咳嗽还嘴硬说不辣。
她继续往前。
脚踝的痛感从钝变成了尖锐,每踩一步都像有根针往骨头缝里扎。
高跟鞋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打滑,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下意识伸手扶住墙——
掌心重重擦过粗糙的砖面,瞬间火辣辣地疼。
最后一个拐角了。
再转过去,就是那片空地。
秦似月却突然停住了。
她单手扶著墙角的砖垛子,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不是跑不动了。
是突然怕了。
真的见到了,她该说什么
“陈默,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是秦氏集团的老板。“
“那辆车是我安排给你的,衣服也是,酒也是,所有你以为的好运气,全是我在背后操控的。“
“但是我对你是真的。“
这几句话,她在脑子里已经演练了几百遍。
可陈默会信吗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男人,一个自尊心那么强的男人,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全是別人铺好的路,他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不会是“原来你这么爱我“。
会是“原来我这么可笑“。
秦似月痛苦地闭上了眼。
上辈子陈默倒在她怀里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个画面,烙在她脑子里烧了整整一辈子。
重生回来之后,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给他安排最好的车、最体面的衣服、让他在父母面前挺直腰板、让他在同学面前不用低头。
她以为这些就够了。
她以为只要他开心,只要他过得好,坦白真相的日子可以晚一点。
再晚一点。
可“晚一点“堆成了一座山,山塌下来的时候,埋的是两个人。
秦似月猛地睁开眼。
手心被砖墙蹭破的皮正往外渗著血珠,和掌心里早被指甲掐出的月牙血印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怕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带著鼻音。
“上辈子你死在我面前,我都熬过来了。”
秦似月咬牙,直起身子。
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
大衣上蹭的灰、脸上糊的睫毛膏印子、鞋跟上粘的栗子壳——全顾不上了。
她迈开步子,决然转过那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