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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將目光朝漕渠北岸那座偃月阵望去。
战事最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是他开战之初从来未曾设想过的。
诸葛亮明明只有三万余人,明明腹背受敌,明明不得片刻喘息,明明顶著如此炎热的天气,怎么在大魏终於投入养精蓄锐的荆豫本部后,反而还越战越勇了呢
一念至此,这位驃骑將军心中愈发苦涩,喉中愈发乾涩。
微不可见地长长吁出一口胸中浊气后,才故作镇定道:
“废阵形而用兵者,败將也。
“执阵形而求胜者,愚將也。
“诸葛亮此阵坚则坚耳,却是进取不足,不能以此阵取胜,只能凭此阵立於不败。
“如今赵云派出两支部曲南援诸葛亮,足以说明诸葛亮这八卦之阵已是到了强弩之末。
“蜀寇精锐俱在诸葛亮阵中,赵云所统,不过偏师弱旅而已。
“之所以敢遣將南援,定是以为我已与诸葛亮鏖战半日,必不会弃诸葛亮而向北。
“我留待中军养精蓄锐的一万余人,乃是精锐中的精锐,更有两百余重鎧甲士未曾动用,赵云偏师弱旅,如何能是对手”
言至此处,司马懿陡然下令:
“王昶、牛金、牛盖、尹大目、张靖、山峻…你们率军隨我北渡!
“赵云那偃月之阵以战车作围,与诸葛亮八卦阵一般无二,皆是擅守不擅攻,能静不擅动的死物罢了!
“北渡之后,先与杜袭、吕昭带来的并州轻骑,文钦的虎豹骑並攻蜀寇胡骑,再击赵云军阵!
“赵云一旦陷入苦战,则诸葛亮必会散阵北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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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诸葛亮之阵不攻而自破矣!”
言罢,又看向州泰亲兵:“命你家州参军坚守则矣,不必死战,诸葛亮一个时辰內必散阵而走!”
州泰亲兵领命驰去。
新丰城西。
州泰军阵中。
百余步长的战线前部,已被魏延的中军精锐从中间凿出了一个二十几步宽的凹陷部。
其子魏昌一马当先,带领四十余重鎧甲士深入其中,另有四十余重鎧甲士紧缀其后。
凹陷部周遭的魏军士卒却不敢直攖其锋,似是被嚇破了胆,只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不断后退。
郝昭见此情状,赶忙带著王双、王濬与三人最后七八十亲兵家兵从侧翼赶来与州泰合阵。
撞见州泰后,血汗淋漓的郝昭被汗水血水蒙了眼也顾不得擦,只声嘶力竭大喝:
“州参军,这近百重鎧甲士是蜀寇精锐中的精锐,若再无中流砥柱顶上前去,你们这一阵迟早要溃,必要坏了全盘大计的!”
州泰目眥欲裂:
“我如何不知!只是我亦无援,若败死阵中,此阵便无人指挥,同样要溃!你来得正好,且抵在背后为我压阵!”
郝昭却是径直摇头,继而呈现毅然决然之態:
“州参军,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未曾想战局竟如此艰难,我与子全(王双)早已全无部曲,如今唯有带亲兵顶上前去,为大魏出最后一份力罢了!”
州泰猛的一滯。
適才蜀军从阵中衝杀出时,他完全没想过竟能打得如此艰难,蜀寇竟如此强悍,竟打得如此迅猛,道一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全不为过。
而现在更是逼得郝昭这样的大將都要挺身而出,为国死战,才能把这仗打贏吗
郝昭不顾州泰如何作態,只如同下令般毅然作声道:
“我欲將这支深入战阵的汉军精锐从中截断,必要时刻,烦请州参军带你的亲兵也押上前去,务必將这支重鎧甲士消灭於此!”
“好!”
州泰毅然作色,他等不到司马懿將令,此刻已顾不得了。
漕渠以北。
中军將台。
全副披掛,负弓扶剑的刘禪突然看见了什么,隨即心臟扑嗵扑嗵狂跳不止,最后猛地自胡椅上站起身来。
甲片哗啦作响。
而不知是过於兴奋、过於忐忑,又或是別的什么情绪,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发抖。
只得紧紧握住腰间配剑,脚也用力,似要將自己陷入这座夯土將台之中,如此,才勉强让自己显得一如既往的镇定泰然。
而在他身后,赵云、赵统、赵广、关兴、宗预、邓芝、杨条、魏兴一眾二十余人也全部站直了身,往漕渠南岸静静望去。
不多时,上书司马二字的高牙大纛北渡漕渠。
与此同时,环绕那面高牙大纛的魏军中军隨之北渡。
见此情状,那被唤作大汉天子的年轻將军似是下定了决心,扶正兜鍪后几大步跨至老將军身侧,復又一把拉起老將军双手,用力紧握:“子龙將军,还请小心保重。”
赵云頷首。
汉家天子隨即鬆手,毫不犹豫转身走下將台。
赵广、邓芝二將,率领將台上下三千余虎賁龙驤紧隨其后,虎骑监麋威亦率百员虎骑驰至漕渠之畔。
待上游的司马懿中军北渡漕渠,兵力已然过半之时,三千汉军甲士簇拥著一面邓字將纛,从下游三四里外南渡漕渠。
半刻钟后,司马懿中军一万四五千人尽数渡过漕渠,列好阵势,继而向东徐行。
与此同时,东方十余里外,漕渠下游,早已北渡漕渠,等候许久的杜袭、吕昭、乐、张虎、文钦诸將率步骑万余西来。
与此同时,邓字大纛下的三千汉军甲士刚好全部渡至漕渠以南,隨即朝丞相大军聚去。
还是同时,赵云所在將台打出一面象徵著天子威仪的金吾纛旓。
而漕渠以南,朝丞相大军聚去的三千甲士,另有一面金吾大纛隱而不发,藏於阵中。
上书五字。
汉中王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