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千军辟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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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司马懿挥师往北,本以为今日战局关键已不在此处的贾栩、张靖二將,显然没想到汉军竟还有余力发动猛攻。

更没想到汉军竟敢直面腹背受敌的风险从阵中深入,仓促之间反应不及,惊骇不已。

待反应过来,想催动两方军阵往中间夹击时,却发现根本连一步也不能移动了。

仅仅接阵不到半刻钟时间,西南两阵就已死伤超过一成,出现了崩溃之势,而魏延本部三千余人却是越战越勇,彻底散开了原来的阵势,从八卦阵中离开。

魏延两阵既散,自中军顶上前来的汉军甲士则往前补住空缺。

到了此刻,八卦阵中军已彻底空心,魏军倘有一支百战精锐侥倖冲入其內,斩將夺旗,后果则难以设想。

只是能特种作战的百战精锐,已被司马懿带到了漕渠以北。

汉阵东南。

由於距离与烟尘的存在,没能发现西南战局已经发生剧变的州泰、魏平仍居后阵指麾。

郝昭、王双两名魏將,则率领各自亲兵及州泰、魏平派上前来的精锐共四百余甲士,奋尽全力分割围歼那五十余名重鎧汉军。

相对的,在郝昭、王双等人將身著重鎧的龙驤郎从中截断,四面围困的同时,从中间突入的他们同样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况。

已存了为国死战之心的郝昭、王双二將既然主动承担了最危险的切入任务,自是身先士卒,奋命死斗,到了此刻,亲卫已死伤殆近,皆只余最后数人。

而州泰、魏平派上前来的亲卫及精锐亦是死伤近百。

损失虽然惨重,面对铁罐头般的重鎧甲士却是难以迅速解决战斗。

被围者不过五十三四,近身酣战一刻有余,如今仍剩三十余人,在魏延长子魏昌魏兴业的组织下,结成了密集圆阵,四面抗击。

环首钢刀挥舞砍斫,长枪如龙不断刺出,不时还有弓弩暗中直射魏军临阵指挥的基层军官,打得魏军不时后退,苦不堪言。

“魏狗敢尔!”魏昌此刻已是杀红了眼,见身前魏军甲士皆退,唯有一人竟敢上前,当即大吼一声挺枪前刺,正刺在那甲士面额之上,长枪自其人后脑贯穿而出。

前排魏军见此情状,被汉军悍勇嚇得再度后撤数步。

而魏昌一枪收回,却是不撤回圆阵,反而大喝一声,继续奋不顾身挺枪暴冲,枪花飞舞,虽不杀人,却使得他身前魏军再度后撤。

而侧翼几名魏军那汉军甲士竟离阵而前,终於衝上前来,朝其人没有重鎧防护的面额、胳膊、大腿等部位刺去。

守在圆阵另一侧的节从龙驤刘桃刚杀一人,对抓准时机离阵杀敌的龙驤郎本不在意。

可定睛一看,发现竟又是那魏延之子后,赶忙大吼一声,率几名龙驤郎不顾魏寇的刀枪棍棒顶上前去,而后一边把魏延之子往圆阵中拖回,一边四处格挡。

“我说魏大將军!邓扬武援军都快到了,你衝出去做甚!真就这么想死吗!”刘桃没忍住骂骂咧咧。

陛下让他听丞相节度,丞相又让他听镇北將军节度,镇北將军又把自己的儿子魏昌插到了龙驤郎里,跟他们一起衝锋陷阵。

结果这廝是个不要命的,杀红了眼衝起来比谁都快,没几下就深入魏军阵中,他总不能看著军中第三號人物的长子战死吧!

挨了几枪,胳膊大腿上血流如注的魏昌大骂:“怪我轻敌冒进方致此难!今日便是死在此处,我也无话可说,只恨害了你们这群龙驤郎,没有顏面再见陛下!”

“少废话!”刘桃大骂。

“我们在这里拖住这么多魏寇精锐,就是死,也不算白死了!

“更別说邓扬武援军已到,你死不……”

然而话未说完,一枚羽箭直接將这名节从龙驤的喉咙前后贯穿。

其人愣神片刻,颇有不甘地瞪大双眼,越发血红,而除了喉咙发出的咕嚕咕嚕声外,再说不出任何话来,最后失力往后一倒。

魏昌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般,先是脑袋猛地一懵,再是呼吸猛的一滯,其后本能般跪地扶住那名瘫倒在地的节从龙驤,復又上手捂住其人喉咙。

极其鲜红极其滚烫的血从他指缝流出。

他头脑有些空白,想问那节从龙驤叫什么,觉得没意义,又想问可有何遗言。

没等他开口,那节从龙驤却已是彻底咽了气,不能再回答他了。

魏昌头脑更加空白。

然而这节从龙驤的死,並没有引起其余龙驤郎卫的恐慌。

只是不断替魏昌格挡朝他刺砍而来的刀枪,等待扬武將军邓芝的救援。

另一边,不知是因亲卫几乎尽死还是因血战而红了眼的郝昭,见身前王双一箭得手后再度弯弓搭箭,也无喜色,只吼道:

“那跪在地上之人,定是这群铁王八的核心,只要其人授首,这群铁王八断无不可溃之理!”

言罢便不作他念,只提枪衝上前去,最后几名亲卫紧隨其后。

然而就在其人刚刚冲至王双身侧之时,世界突然慢了下来,一枚带血的羽箭突然在他眸边停住,尚有余热的血花在他右脸四溅。

惯性让他衝出数步,待他回过头来,只见一片尘埃之下,轰然倒地的王双目不能瞑。

一枚棱矢自其人右脑射入,左脑透出,其人断无復生之理。

郝昭茫然四顾,似是寻找箭矢自何处射来,这才发现原来他所在军阵的东围,三四千一看就是精锐的汉军已在冲阵。

而原本抵住他后背的州泰、魏平二將所在军阵的后部,也已与不知从何处、在何时出现的汉军甲士廝杀纠缠在一起。

其人转身扭头,没有再多思虑与再多犹豫,只提著长枪继续向前衝杀而去。

然而突然之间,原本略显安静与沉闷的战场上,不知为何如天雷乍响一般,猛地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极度高亢,极度激昂,几可谓直插霄汉,又可谓裂石穿云的吶喊。

片刻后,目之所及的战场,似乎所有汉军將士都跟被传染一般,全部变得亢奋,变得激烈。

被太阳炙烤了一日都未能沸腾的战场,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便骤然变得沸腾热烈。

“龙旗!”

“是陛下龙旗!”

“龙纛临阵,吾皇万胜!”

“大汉万胜!”

“杀!”

各种乱七八糟口音各异的言语,在十几个呼吸的工夫过后,或是化作振奋人心的“万胜”欢呼,又或是乾脆凝练一声“杀”字大吼。

声震天地。

镇北將军牙纛之下。

本在陷阵杀敌的魏延,听到这突然爆发出来的剧烈欢呼,先是觉得莫名其妙。

待彻底听清楚这些呼声到底在喊些什么之后,满身杀伐之气如鬼似神的虎熊大將惊愕难言。

勒马登高。

只见原本掛著邓字將纛的军阵,那面属於邓芝的將纛已不知去向。

三面氂尾大纛取而代之,立於其间,两前一后,两高一低,两旧一新,两破一全,在东风吹鼓下烈烈招展。

凝目一望。

却见比那面崭新完好的金吾纛旓掛得稍前稍高些许的纛旗,虽褪色斑驳,虽百孔千疮,却赫然是一面正经的天子大纛无疑。

而与这面略显破旧的金吾纛旓等高並列的纛旗,虽同样褪色斑驳,虽同样千疮百孔,却绝非是天子金吾大纛形制。

魏延若有所思间,如同想印证些什么般再次凝目一望,隨即整个人猛地一滯。

只见那面纛旗果然书有五字:

『汉中王刘备』

茫然打马在原地转了两圈。

久远的记忆陆续浮现。

不知是数息,还是数十息,当魏延终於从久远的记忆中抽离出来,却是突然暴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喝。

“敢为大王吞之!”

喝罢狠夹马腹,提起大槊捨生忘死朝魏阵突去。

魏军震恐。

避之无及。

一轮冲阵结束,其人打马回头。

退走百余步后,却是再度爆喝。

“敢为陛下吞之!”

挺槊前突。

千军辟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