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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舆论不攻自破。
非但不攻自破,更论证了董允、蒋琬等人当时驳斥妖言的“赤乌报喜,始有周兴”之说。
大汉乃火德之运,服色尚赤。
今以“赤乌”为號,既因为確实有“赤乌之祥”降於大汉,又贴合大汉火德之运。
赤乌流火,炎汉当兴。
实属嘉號。
刘禪神色却有些犹豫。
因为他穿越时日食地震,红嘴乌鸦见於宗庙,先帝造像倾毁,成都百姓屋舍无一毁伤那一大档子事,这种『不以为祸,反以为喜』的行为,本身就是皇权的一种示威。
更別提那么多人亲眼所见。
再结合“讖纬之说”大行其道,儒家士人,大多都有神棍属性的现实境况。
大胜后以『赤乌』为年號,绝对能起到震慑人心,收拢人心之效。
但借讖纬之说为皇权立威,以后再想收天下图讖秘纬一併焚毁,消灭讖纬妄说时,就不好处理了。
所谓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这种神神鬼鬼的讖纬之说,既帮助刘秀建立了东汉,统一了人心,维持了皇权的神圣性,最后也成了顛覆自身的理论武器。
而且这种虚无縹緲之说大行其道,是会严重阻碍生產力发展的。
儒家也因此变得空前腐朽,学问停滯不前,曹魏境內的年轻一代开始转向研究老庄,同样也走入了避实就虚,清谈玄学的歧途。
最重要的是……改年號这事本来就是为了討个吉利。
赤乌这个年號被孙权用过……有些膈应。
现在是建兴,按说建炎不错。
但建炎又被赵构用过,不吉利。
炎兴似乎也可以。
但炎兴是阿斗最后一个年號,没几年魏晋禪代,司马炎称帝,炎兴成了司马炎受禪的理论依据之一,也不吉利。
我怎么迷信起来了一念至此,刘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董侍中,此事日后再议吧。”刘禪微笑摇头。
其后又指了指身前金狄:
“朕听闻那韦诞师从草圣张芝,擅长各种书法,所谓隶书、章草、飞白、小纂无所不精。
“又听闻偽魏窃汉以后,洛阳诸宫殿的匾额题字、祭器铭纹,皆出於其手。
“可著他將始皇帝当年命李斯以小篆所鐫铭文,重新以小篆鐫刻於两尊金狄之上。
“再为朕刻字几行。
“某年某月某日,汉天子禪氐定关中,还於旧都。
“让他好好再活几年,待將来天下一统,四海归一,再替朕铭文於金狄以记之。”
“唯!”董允俯首听命。
刘禪返身回到车驾之上。
车轮滚滚,往清明门而去。
华盖云集。
龙纛冲天而起。
天子换乘白马,从龙驤中郎將赵广手中,接过那件以阵亡將士衣角补缀而成的血染长袍,披在身上。
全副披掛,负弓扶剑,覆以血袍的大汉天子,策马从三军將士阵列中缓缓行过。
长安城下。
旌旗蔽空,长戟如林。
全副披掛,负弓扶剑,覆以血袍的大汉天子,策马入阵。
数十名面覆狻猊铜面,胯下高头大马的雄壮骑將,紧隨其后。
沉静如渊,炽烈似火。
再之后,是二三百名虎骑殿后。
就在天子身后龙纛入阵的一瞬。
天子身后的虎骑,或在马背上擂响战鼓,或將嘴边横笛吹啸。
与此同时,夹道而阵的数百名鼓手號手擂响鼙鼓,吹响军號。
此所谓鼓角横吹是也。
所奏者,乃是近日军中诸將献出自己的仪仗队共编之鼓乐。
丞相赐名,谓曰:《天子入阵乐》
有武士共歌谣之。
待天子与身后龙驤虎賁尽入阵中,鼓点骤急如雨,如铁骑踏破敌阵。
天子与一眾狻猊覆面的骑將、虎骑策马突前,战马长嘶,蹄下尘土飞扬。
號角横笛声变,曲调陡转激昂。
天子金吾纛旓与数十面龙旗於万军阵驰骋。
三军將士既见天子亲临,无须诸將带领,自发山呼万岁。
至於此时,鼓声如暴雨倾泻。
刀枪顿地,万军轰然。
“万胜!”
“万胜!”
“万胜!”
其声穿云裂石,震盪九霄。
城楼之上,王濬、毌丘俭、夏侯儒、邓艾、鹿磐等俘虏穿上常服,登楼观礼。
见此情状,一个个愕然无声。
至天子巡迴至长安城清明门外三丈夯土高台之上,祭天分胙,三军肃然。
夏侯儒眯眼望了半晌,轻蔑地冷哼一声,对著王濬、邓艾、毌丘俭等人道:
“这汉家天子倒是会收买將士人心,不过是被万军保护才得以临阵督军罢了。
“未尝身冒矢石刀锋,却披一身襤褸腌臢之袍,於万军阵中耀武扬威,好似他真的上阵手刃我大魏將士,身被千创一般。”
王濬、邓艾、毌丘俭等人闻声,默然无言。
败军之將,无以言勇,最怎么嘴硬也没什么用。
再则,这位偽汉天子真敢像刘邦、刘秀、刘备一般身入战阵,並且还能贏下此关中之战,难道还不够一定要身冒锋矢
大魏太祖之风,亦不过如此了。
而就在此时,负责看护他们的节从龙驤嗤笑一声:
“我大汉陛下身上所披赤袍,乃是以军中壮烈阵亡之將士的血衣残角,缀衲而成。”
夏侯儒闻声一滯,而王濬、毌丘俭、邓艾诸降將亦尽皆愕然。
长安城下,夯土高台之上。
金吾纛旓被东风鼓吹飞扬。
大汉天子以血入酒,其后倾杯覆地,还酹阵亡之士:“此酒,当与诸君共饮!”
天子语罢,赵云、魏延、吴班诸將,自高台之上分割祭肉,行分胙之礼。
分胙礼罢。
鼎肉送至三军。
三军大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