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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有了声音。那是两个不同维度、不同底层逻辑的规则体系，在狭小区域内强行碰撞、湮灭、又短暂“污染”彼此所产生的、无法归类的巨响。整个星辰坟场都剧烈震动，无数悬浮的残骸改变了轨道，一些脆弱的星辰碎片直接化为齑粉。
那片虚无区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翻腾、扭曲，最后猛地向内收缩！收缩到极致后，又骤然向外膨胀、炸开！
爆炸的余波横扫而出，将高塔外围的晶体墙壁震出了更多的裂痕，也将杨戬和黄颜狠狠掀飞，撞在塔内远处的墙壁上。杨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带着白金色光点的鲜血，星核弓光芒黯淡了许多，被他死死握在手中。黄颜更是直接晕厥过去，体表燃烧的树纹迅速黯淡，气息萎靡。
虚无消失了。
但并非完全被驱散。
在原本虚无中心的位置，残留下一小团极淡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影子”。那影子没有具体轮廓，更像是一段被强行打断、无法继续执行的程序残留物。它缓缓飘荡着，散发出冰冷而漠然的余韵。
然后，一段清晰、冷漠、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却又直接在杨戬和黄颜（即使黄颜已昏迷）识海最深处响起的话语，烙印下来：
“规则扰动确认。变量‘钥匙’与‘火种’融合加速。意外造物‘星核点火器’获取。”
“警告：命源苏醒之日，星河倾覆之时。”
“收割进程不可逆。方舟点火协议……进入最终倒数。”
“二级猎杀协议终止。启动——‘最终净化协议’。”
“清除所有变量。回收所有碎片。”
“为了……维度的存续。”
话音落下，那团残留的影子如同燃尽的灰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塔内恢复了死寂。只有晶体墙壁裂痕蔓延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杨戬挣扎着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真骨仿佛被抽空，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星核弓也变得异常沉重。但更沉重的，是投影最后留下的警告。
“命源苏醒之日，星河倾覆之时……”他低声重复，看向自己握着弓的手，又看向昏迷的黄颜。他们体内的种子和碎片，正在加速融合，这是瑟琳娜预言中点燃篝火的前提。但高维意志的警告却表明，这种“苏醒”本身，似乎会带来某种灾难性的后果，甚至可能导致“星河倾覆”？
还有“最终净化协议”……听起来，比二级猎杀协议要恐怖得多。
他走到黄颜身边，检查她的状况。还好，只是透支过度，灵魂受了一些震荡，没有根本性损伤。他注入一丝微弱的真骨力量，护住她的心脉，又取出仅剩的疗伤丹药喂她服下。
做完这些，他靠坐在冰冷的晶体墙壁下，星核弓横放在膝上。弓身依旧冰冷，但内部那股沉睡的、足以点燃恒星的力量，与他体内的种子和真骨，产生着微弱而持续的共鸣。
投影被击退了，但只是暂时的。他们暴露了，底牌也亮出了一部分。高维意志已经将他们列为必须清除的“最终变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清除程序。
时间，更紧迫了。前路，更凶险了。
但握着星核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位古老先知留下的决绝与希望，杨戬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冷静、更加坚定。
“星河倾覆吗……”他望向塔外那片因为刚才碰撞而更加混乱的星辰坟场，喃喃自语，“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方舟先点火……”
他握紧了弓身，真骨深处传来一丝新的、微弱的脉动，仿佛在刚才的极限对抗中，又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还是我们的篝火，先照亮这片冰冷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