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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星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慢。这颗位于北俱芦洲边缘地带的星球，大气层比三界任何一颗已知行星都要厚重，阳光穿过层层云霭后只剩下稀薄的金色余晖，将整座基地笼罩在一种永恒的暮色之中。
哪吒踏出空间裂隙的那一刻，脚下的草坪传来湿润的触感。夜露还未散去，晶莹的水珠沾在他的靴子上，折射出微弱的赤金色光芒——那是他命火尚未完全收敛的残余。他的右手紧紧握着杨莲花的手，少女赤足站在草地上，青色的瞳孔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像是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孩子。
“这里……”杨莲花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这里有很多活着的东西。”
她松开哪吒的手，蹲下身去，指尖轻轻触碰脚边的草叶。草叶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叶脉中流淌的微弱生命力被她感知得一清二楚。一缕极细的青色火焰从她指尖渗出，沿着草叶的根部向下蔓延，短短几息之间，那片原本只有寸许长的草叶疯狂生长，长到了半尺有余，叶片的边缘还绽放出一圈淡青色的荧光。
“别——”哪吒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整片草坪在杨莲花的触碰下开始疯长，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分蘖、开花、结籽，然后再次发芽、生长……一个完整的生命循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完成了数十次迭代。草坪的范围向外扩张了整整三丈，将周围的沙石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绿意。
基地的警报声立刻响了起来。
“检测到未知生命能量波动！来源：东区入口草坪！能量等级：正在评估中……评估失败，超出量程范围！”
刺耳的警报声在基地上空回荡，数道身影从基地的建筑中飞掠而出。为首的是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黄颜，她的长发在高速移动中拖出一道赤色的残影，手中已经握住了那柄比她身高还长的战术镰刀，刀刃上流转着淡蓝色的电弧。
“什么人！”黄颜的声音冷厉如刀，战术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尖直指杨莲花。
但她看到杨莲花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困惑。她的战术镰刀上装载着三界最先进的生命探测模块，刀刃上的电弧不仅仅是武器，更是一套完整的扫描系统。此刻，电弧在杨莲花身周三尺处疯狂跳动，反馈回的数据让黄颜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黄颜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你的生命印记……”
杨莲花歪着头看着黄颜，青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对方火红色的身影。她没有感觉到敌意，所以也没有任何防备，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赤足踩在疯长的草地上，白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黄颜，”哪吒走上前一步，挡在了杨莲花身前，“她不是敌人。她叫杨莲花，是我从XY-7749带回来的。”
黄颜的目光从杨莲花身上移开，落在哪吒脸上。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哪吒，”她一字一顿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带回来了什么？”
基地深处的检测大厅是整个曙光星防御最严密的地方，四壁镶嵌着三层嵌套的阵法结界，地面铺设的是能够隔绝一切能量外泄的禁灵石材。穹顶上悬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星辰碎片——那是黄颜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挖掘出的宝物，能够模拟出三界任何已知环境，用于进行极端条件下的生命检测实验。
此刻，杨莲花正站在检测大厅的中央，周身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罩之中。那层光罩是由十七种不同的探测符文叠加而成，能够从物质、能量、灵魂三个层面同时进行解析。黄颜站在操控台前，手指在符文阵列上飞速跳动，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杨戬和孙悟空站在大厅的入口处，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从杨莲花踏入检测大厅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某种更加本质层面的……不协调。就像一幅画中突然出现了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色谱的颜色，明明就摆在那里，却无法用任何已有的概念去定义。
“第十七次检测结果出来了，”黄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但语气中的凝重比之前更甚，“和之前十六次一样，不，应该说更加混乱了。”
她抬手在空中投射出一面光幕，光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符文图谱。那些数据流每一条都在以极其不规则的频率跳动着，符文图谱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分形结构——无论放大多少倍，都能看到相同的纹路在不断重复，永无止境。
“她的细胞结构，”黄颜指着光幕上的一幅图像，“在三界已知的生命分类体系中，没有任何匹配项。不是仙、不是妖、不是人、不是魔、不是鬼、不是神……她的细胞壁结构更像是某种植物的细胞，但细胞核中的遗传物质又和动物的基因序列高度相似。她同时具备植物和动物的特征，但又两者都不是。”
她切换到下一幅图像，那是一组能量波动的频谱分析图。
“她的能量波动更离谱。你们看这组频谱——低频段和三界轮回之力的波动完全吻合，中频段和哪吒的命火波动几乎一致，但高频段……高频段的波动模式，在任何已知的能量体系中都不存在。不是灵气的波动，不是法力的波动，不是神力的波动，甚至不是混沌之力的波动。这是一种……”
黄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是一种来自体系之外的能量。”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孙悟空挠了挠头，率先打破沉默：“说人话。老孙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黄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三人。
“人话就是，”她说，“她的生命印记与三界任何已知种族都不匹配。她不属于仙族，不属于妖族，不属于人族，不属于神族——她不属于三界六道中任何一类。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生命分类体系的颠覆。”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直白地说，如果三界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那她就是……从系统外面进来的。”
杨戬的天眼在这一刻悄然睁开，银白色的神光直直地照射在杨莲花身上。天眼的洞察之力将她的生命印记解析到了最微观的层面，而解析的结果让杨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天眼看到的东西比你的检测更深入，”杨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她的生命印记不仅仅是‘不匹配’那么简单。天眼显示，她的生命印记在时间维度上存在着……”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否准确。
“存在着回溯。”
“回溯？”哪吒追问。
“对，回溯，”杨戬说，“正常的生命印记是沿着时间轴单向延伸的，从诞生到消亡，是一条不可逆的直线。但她的生命印记在时间轴上是双向延伸的——一端通向现在，另一端……通向过去。极其遥远的过去。”
他看向哪吒，眼中的银光闪烁着某种深意。
“天眼看到的那一端，指向的时间点，大约在亿万年之前。就是那个年轻人牺牲自己、建立轮回体系的时间点。”
大厅再次陷入沉默。
杨莲花站在检测光罩中，看着周围这些人严肃的表情，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她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不明白那些数据和图谱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只知道，这些人的情绪让她感到不安。
她转头看向哪吒，青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