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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梦里扯嗓子喊。
急得她满山跑，踩着碎石滑坡。
山道空荡荡，草木静得反常，连虫鸣都断了。
火越烧越旺，浓烟翻滚着涌上来，熏得她睁不开眼。
“咳咳……救……救我……火……”
她张着嘴，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唰地一下，小暖猛地坐直身子。
屋里黑咕隆咚，只有窗缝里漏进一溜清冷的月光。
可小暖心里门儿清。
不对劲！
这不是做梦！
是真要烧起来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丫踩着冰凉的地面就往外冲。
“咚咚咚！”
她铆足劲拍爹娘房门。
“爹！娘！快开门！后山要着火啦！”
林来福和黄翠莲正睡得香，冷不防被这阵急锤子似的敲门声砸醒。
林来福套上外衣拉开门，就见小暖站在门口。
“小暖？咋啦？做怪梦了？”
他蹲下来，伸手摸她额头。
“不是梦！”
小暖急得原地蹦。
“是真的！山真的要烧起来啦！暖暖不是看见的，是知道的！就在黑蛇崖那儿！有火星子，风一吹，立马燎原！”
林来福心口一揪。
他信女儿这股子灵劲儿。
“你没看错？”
他声音一下子低下去，绷得紧紧的。
“没看错！”
小暖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小手指直直戳向窗外。
“就在那儿！火苗才芝麻粒那么大，可风正往那边刮！爹爹，快叫村长爷爷，再喊上全村人，快去救火！”
林来福转身就走。
“行！爹马上去！翠莲，快给小暖穿厚实点，带她守家里！”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蹽出门了。
黄翠莲一把抱起小暖往屋里带，一边手忙脚乱给她套棉袄。
乖乖不怕，不怕啊，有爹顶着呢。”
“娘，真烧起来了！”
小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滚出来。
“暖暖看得真真儿的，好大的火，脸疼……”
“妈信你！”
黄翠莲把闺女搂得更紧了，下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
“可小暖得老实待屋里，一步都不能往外跑，听懂没？”
“哎！”
小暖脆生生应了声，可小脑袋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窗缝外头歪。
林来福撒开腿就往村长家冲。
“村长！快开门啊！后山要冒烟啦！”
他边喊边跺脚。
林富贵刚被吵醒，眼皮还黏着呢。
一拉开门听见这句，整个人猛地弹直了。
“啥？！起火？！谁告诉你的？”
“是我家小暖！”
林来福喘着粗气。
“她刚喊黑蛇崖有火星子蹿起来了！火烧眉毛啦！村长，宁可白跑一趟，也不能等真烧起来再动脚啊！”
林富贵脑子嗡一下。
去年山洪暴发前，也是这丫头先喊山在抖，结果第二天山体就滑了。
他立马转身吼。
“拿锣来！敲三响！全村子能搬水的男人都到打谷场集合！”
“当！当！当！”
铜锣声撕破夜幕，像根线扯醒了整条村。
“着火啦，后山可能走火！所有壮劳力抄家伙上山！”
屋里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眨眼工夫，打谷场上站满了人。
“真的烧了？我咋瞅不见一点红光？”
“风也没闻见焦糊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