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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溜红光晃晃悠悠，映得人脸忽明忽暗，往山后头扎了进去。
林老太太在坡下跳着脚直嚷。
“傻啊！全傻啦！”
越往深里走，林来福胸口越发闷。
鼻子忽然一抽。
还真有一股子呛人的糊味飘了过来！
“大伙闻见没？”
他嗓子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咦……还真有点？像灶膛里柴烧糊了那味儿？”
旁边一个后生皱着鼻子抽了抽气。
“莫不是谁家夜里燎荒？”
老刘头拄着拐杖往前凑了半步。
“这时候？地皮还潮着呢，燎哪门子荒！”
杨铁匠一甩袖子，语气里满是不信。
话音还没落，前头吴铁成突然扯着脖子喊。
“快看！崖那边亮着呢！”
他手臂直直指向黑蛇崖的方向，手指抖得厉害。
众人抬头一瞅。
黑蛇崖方向，果然透出一片隐隐约约的暗红！
“真烧起来了！”
所有人背脊一凉，拔腿就蹽。
等他们气喘吁吁扑到黑蛇崖边，眼前一晃，全愣住了。
崖底下，一大片枯草早被点着了！
眼下火还不算铺天盖地。
可山风一卷，火头就像饿狼舔食，呼哧呼哧啃向旁边的矮树丛！
“快！拿家伙灭！”
林富贵扯着嗓子吼，嗓音已经劈了叉，额角青筋暴起。
二十多条汉子立马散开忙活。
吴铁成二话不说，脱下外褂子，按进溪水里。
拧半干就冲进火边，左右挥舞，死命扑打。
衣袖被燎出几个焦黑小洞，他也没停下。
偏偏风越吹，火越疯。
松针松枝一着火，噼啪噼啪爆得满耳响。
火势随风向偏斜，火头猛地一跃，差点扑上林富贵的小腿。
“顶不住了！火太猛！得劈条生路出来！”
林来福边咳边喊，嘴里呛进一口浓烟，弯下腰猛咳了几声。
“对！把烧着的地界跟好林子硬生生隔开！”
林富贵抹了把脸上的灰，抬手一指火场东侧那片未燃的灌木带。
大伙立刻调头。
一半人继续压住火边的火舌，另一半抡起镰刀、斧子、锯子，围着火场一圈猛砍。
这是最土、可也是最管用的招儿。
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斜。
村子里，黄翠莲把小暖搂在怀里，站在自家院门口，眼睛死死盯着后山那块。
那边正腾起一股子黑烟，顶上还泛着红光。
小暖的小手攥得死紧。
“娘，爹和叔伯们……能把火摁住不？”
小暖仰起脸，眼睛睁得很大。
“能！肯定能！”
黄翠莲嘴上答得快，还拍拍小暖的背，可手心全是汗。
她心里其实早打鼓了。
真要是压不住火，让火头蹿下山来……
村子就全完了。
留在村里的也没傻站着。
婶子大娘们立马分头行动，抬缸的抬缸，挑水的挑水。
把一口口大水缸全搬进院子，随时等着往山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