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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整个村子静得吓人。
林来福心里最不是滋味。
自家粮仓鼓鼓囊囊。
可看他乡亲们那一张张垮掉的脸,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爹……”振兴扒着门框,“咱……能匀点米过去不?”
林来福长长吁了口气,手按在门框上,指节都泛了白。
“匀?咱那点存粮,塞牙缝都不够啊……”
小暖一直乖乖坐在墙边的小板凳上,这时候忽然举起手。
“爹,暖暖想到法子啦!”
大伙儿齐刷刷扭过头。
“陈伯伯讲过,沾了水的谷子,放不住,但趁新鲜能入口!”
她仰起小脸,声音脆生生的。
“咱干脆摆一桌饭,请大伙儿来吃!咱家的干米管够,再混点他们泡水的稻子一起煮,吃饱不浪费!”
林来福一拍大腿。
“对喽!湿谷子搁一宿就发酸,不如趁热乎全吃了!天一亮,再想吃都不成!”
黄翠莲也马上接话,声音又快又稳。
“成!米咱们出,菜咱们备!今儿谁家粮被水泡了,都来咱家敞开了吃!灶台不熄火,碗筷不停手!”
话音刚落,立马开干!
林家人全动起来了。
林来福抄起竹篮出门喊人,专挑淹得最惨的几户。
黄翠莲卷起袖子,领着几个娃淘米洗菜、劈柴烧火。
村里人听说林家要开饭局,个个懵。
“啥?请客?”
天擦黑,林家门口支起五张大桌子。
黄翠莲掀开灶上大铁锅盖。
白气喷出来,烫得她往后缩了缩脖子。
米是自家囤的干爽好米,掺了点捞出来还能吃的湿稻子,蒸得蓬松又筋道。
灶台边还咕嘟着一大锅豆腐汤。
二十多户遭灾的人家,陆陆续续进了院门。
望着冒热气的饭菜,闻着那股子踏实的烟火味,不少人鼻子一酸。
张麻子捧着粗瓷碗,手直打晃。
“来福啊……翠莲啊……这碗饭,我这辈子忘不了……”
刘铁匠抹了把脸,袖口蹭过眉骨。
“上午我还笑你们小题大做……我……我真是猪油蒙了心!”
林来福赶紧摆手。
“别提了别提了!快趁热吃!粮没了可以再种,人齐整,啥都能重来!”
小暖端着自己那只小花碗,蹭到张麻子跟前,踮起脚把碗往老头手里送。
“张爷爷,你吃这个鸡腿!肉多,顶饿。吃饱了,心就不揪着啦。”
老头的眼泪砸进饭碗里,溅起一小圈涟漪。
“小暖啊……爷爷嘴贱,上午还说你瞎嚷嚷……”
“没事。”
她晃晃小脑袋,发梢扫过耳垂。
“爷爷是怕粮坏了心疼嘛。以后暖暖要是心里咯噔一下,肯定跳起来喊所有人!”
“信!爷爷全信!”
张麻子攥紧拳头,重重点头。
这顿饭没人说话,可碗筷声、喝汤声,汇成一股暖流,在夜风里悄悄淌。
粮仓空了,人心却捂得更热了。
饭后,林富贵把大伙儿拢在院里开会。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乡亲们,今天这事,大家咂摸出味儿没?小暖这孩子,不是一般灵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她说天要变脸,咱们立马抢收!她说哪儿不对劲,咱就得竖起耳朵防着!”
“听明白了!”
全村人异口同声,嗓子都亮了。
打那天起,小暖在村里的分量又重了一截。
可小暖还是那个小暖。
不晓得啥叫威信,不懂啥叫崇拜。
她只明白一件事。
看到别人舒展眉头,自己心里就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