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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睁眼接着看,乖孩子。”
黄翠莲把小暖抱进西厢房,麻利脱掉她的小袄,裹进被窝里。
被窝里早塞好了灌满热水的汤婆子,热乎乎的。
小暖一钻进去,就缩着身子往里拱了拱。
她咂咂嘴,眼皮慢慢垂下去。
没一会儿就呼呼睡熟了。
可梦里,火又烧起来了。
不是灶膛里那团暖火,是吓人的大火!
火苗从柴房角落窜出来。
一开始只是几簇小火苗。
眨眼之间,火苗蹿高,舔上堆在旁边的干。
接着,火舌攀上柴房木梁,沿着屋檐缝隙钻进去。
“起火啦!快救火啊!”
小暖在梦里扯嗓子喊。
可嗓子眼像被棉花堵死了,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她看见一个影子在外溜达,鬼头鬼脑的。
那人拇指一推,火苗亮起,映得他半边脸泛黄。
手腕一抖,随手一丢。
火柴杆刚碰到地上散落的干草,燃成一团火球。
那人吓得一哆嗦,肩膀猛地一耸,转身拔腿就蹽。
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刘光棍!
“别烧!别烧啊!”
小暖急得直蹬腿,双脚在被窝里乱踢。
猛地一下,她坐直身子,脸白得像纸。
“娘!爹!着火啦!”
她光脚踩在地上,脚底冰凉,却顾不上缩脚,拔腿就往外冲。
堂屋里灯还亮着,大人还没歇下。
“小暖?咋啦?”
“柴房!柴房要烧起来啦!”
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李叔……他要点火!”
林来福“腾”地站起来,凳子往后滑出老远,撞在土墙上哐当一响。
他脸一下子沉下来,眉心拧紧。
“刘光棍?你瞧真切了?”
“我在梦里看着呢!”
小暖哭出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
“他划火柴,往柴堆里扔!火蹿得老高……房子都要烧塌啦!”
林来福二话没说,抄起靠在墙根的东西就往门外蹽。
“振武!振文!拿家伙!振兴,快去叫人!”
“爸,我跟你一块儿上!”
振武顺手拎了根擀面杖粗的木棍。
“我也去!”
振文也抄起一根带树皮的硬茬子。
黄翠莲腿肚子直打哆嗦,小腿肌肉一抽一抽地跳。
“快……快去啊!”
林来福带着俩儿子摸黑出了院门,一盏灯都没点。
院门吱呀一声轻响,三人闪身出去后立刻把门虚掩上。
借着天上那轮亮晃晃的月亮,他们猫着腰,脚尖贴着地面往前挪。
这柴棚是盖新屋那会儿顺手垒的。
用的是陈年黄泥和碎砖头,墙缝里还夹着几根歪斜的竹片。
它离主屋老远,孤零零蹲在西南角。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干透的树枝横七竖八堆成小山,晒得脆生生的稻草捆扎整齐。
要是烧起来,火苗子能蹿上房顶!
仨人蹲在柴棚子旁的黑影里,脊背紧贴土墙,肩膀互相挨着。
振武的手按在铁锹柄上。
振文攥着硬茬子。
林来福屏住呼吸。
四下静得很,只听见风在篱笆缝里钻来钻去的声音。
大概等了半支烟工夫,振文压着嗓子嘀咕。
“爹,该不会是小暖又做噩梦了?哪有人影儿啊……”
他话刚出口,院墙外头传来一阵踩碎枯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