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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还是那个味儿,可她不在了。
我使劲咬了一口,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回到结缘堂,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栓柱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该放厨房的放厨房,该放堂屋的放堂屋。那沓给仙家上供的香烛纸马,他小心地放在堂屋的供桌旁边,说等三十晚上再摆上。
我坐在炕沿上,看着他一通忙活,心里乱糟糟的。
玄阳子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想她了?”
我没吭声。
“想就想呗,”他说,“人之常情。”
“我想不明白,”我说,“她为啥要自己来面对呢。”
玄阳子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事,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她既然留了信,说别找,那就有她的道理。”
“啥道理?”
“那我哪儿知道。”玄阳子摇摇头,“但我知道一点,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就是一段缘分。缘分到了,在一起;缘分尽了,分开。强求不得。或许她不想连累你吧。”
我低着头,没说话。
“张小子,”玄阳子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听我一句劝。她走了,你难受,这正常。但你不能一直陷在里面。你是出马弟子,你身上担着大事儿呢。堂口上的仙家看着你,找你看事的主顾指望着你,栓柱跟着你吃饭。你得往前走。”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担忧。
“我知道。”我说,“我就是……有时候会想起来。”
“想起来正常。”他拍拍我的肩膀,“想起来就想想,想完了,该干啥干啥。日子还得过。”
日子还得过。
这话爷爷也说过。
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懂,现在好像懂了点儿。
“阳哥!”栓柱在外面喊,“你出来看看,这灯笼挂得正不正?”
我站起来,推门出去。
栓柱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那两个大红灯笼。
灯笼是他挂的,一边一个,挂在院门两边。
红彤彤的,在雪地里特别显眼。
“正不正?”他问。
我看了看,“左边那个歪了点儿。”
栓柱赶紧搬来凳子,爬上去,把灯笼扶正。下来又看,“现在呢?”
“行了。”
栓柱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站在我旁边,也看着那两个灯笼。
“阳哥,”他说,“过年真好啊。”
我扭头看他,他的脸上满是笑,眼睛亮晶晶的。
“好。”我说,“过年好。”
晚上,栓柱又忙活着做饭。
炖了一锅肉,炒了几个菜,还热了壶酒。
我们仨围坐在一起,吃着喝着。
栓柱话多,一会儿说屯子里的事,一会儿说小时候过年的事。
说他小时候最盼过年,能穿新衣服,能吃好吃的,还能放鞭炮。
说他老娘那时候还能干活,过年蒸豆包、包饺子、炸丸子,忙得脚不沾地。
玄阳子也讲他小时候的事,说以前师父带着他祭祖、上香、念经,庄严肃穆的。
说出山以后,走南闯北,在哪过年的时候都有。
有一年在云南,跟几个苗族兄弟一起过年,喝糯米酒,吃酸汤鱼,热闹得很。
我听着,偶尔插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