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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低头凝视着怀中之人,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心绪,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声音轻细如呢喃,带着几分嗔怨,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这家伙从前仗着修为高深,向来肆意妄为,总想着潜入九州蛊惑人心、传法布道,平日里更是屡屡欺负我,半点不让人省心……若是就这么没了气息,倒也省得往后在九州再受你纠缠,落个清净。”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九州故土,眼底瞬间漫上浓重的牵挂,轻声低语:“只是不知哥哥、宁儿他们如今境况如何?肆虐的瘟疫是否已然消退?少康的大军可有撤军离去……”
念及此处,苏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抬手轻轻理了理身上破烂的衣衫,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将怀中昏迷的帝君托得更稳,目光坚定地望向陨星渊深处那唯一一条幽暗通道,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迈步朝着渊底的沉沉黑暗缓缓走去,单薄的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之中,消失在废墟与深渊的交界之处。
渊底通道幽深绵长,两侧岩壁刻满斑驳符文,历经万年风雨侵蚀仍泛着淡淡灵光,与空气中漂浮的星尘交织,映出朦胧光影。脚下碎石堆叠,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不断回荡,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能量涌动声,透着莫名的诡异。
走至通道深处,视野骤然开阔,竟是一处巨大的渊底空间。空中悬浮着无数残破的星舰残骸与上古法器碎片,泛着科技能量与灵力交织的微光,昔日凌霄星空文明的辉煌与毁灭痕迹在此交织。
空间中央,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矗立,屏障内氤氲着暗金色光晕,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静静呆在那里。
苏月刚要上前,岩壁阴影处突然窜出数道淡青色虚影,皆是上古修者的怨念残识所化,手持残破刀叉剑戟十八般武器,眼眸空洞却透着凛冽杀意,朝着她径直扑来。
苏月怀中抱着帝君,不便全力反击,只能侧身避开攻势,凝起仙力,打出数道轻柔掌风,试图驱散虚影。
可那些虚影本是执念所聚,遇灵力反而愈发狂暴,剑刃劈砍间带起凌厉风势,划破她本就残破的衣衫,留下几道浅浅血痕。
“休得放肆!”
苏月眸色一沉,将帝君小心护在身后。抬手掐诀,引动周遭散落的星舰能量碎片。
通道深处的黑暗里,突然响起尖锐的嗡鸣,数道银白激光骤然划破光影,朝着苏月迎面扫来。她怀中紧护着帝君,避闪不及,后背与肩头瞬间被激光擦过,布料被灼出焦黑破洞,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渗出,温热的血珠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暗红痕迹,刺痛顺着肌理蔓延,让她身形微微踉跄。
慌乱间,一道激光擦过她的臂弯,余势扫中后背护着的帝君,虽力道已弱,却仍让昏迷的人吃痛蹙眉,喉间溢出一声低哼,紧闭的眼眸缓缓掀开。他眸光涣散,望着周遭陌生的星舰残骸、斑驳符文,又瞥见身前狼狈却依旧稳稳护着他的苏月,眼底闪过几分茫然——熟悉的凌霄废墟气息萦绕鼻尖,可眼前的残破景象与自身虚弱无力的状态,又透着说不出的陌生。
苏月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垂眸望去,见他睁眼醒转,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轻颤,简而干脆:“醒了。”
帝君喉间滚动,刚要开口询问处境,尖锐的嗡鸣再度响起,一束激光直直射来,通道顶端的雷达探照灯旋转着锁定二人,数道激光接连扫射,逼得他们只能步步后退,躲在残破的岩壁后暂避。
“咳咳咳……”帝君受创未愈,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又添几分苍白,却强撑着清明,目光死死盯着左前方闪烁红光的雷达装置,急声吩咐:“击穿左前方……那个雷达探测!毁了它就没激光了!”
苏月闻言,没有半分迟疑,指尖凝起仅剩的仙力,一道淡青灵光骤然射出,精准命中雷达核心。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雷达装置炸开漫天碎片,激光扫射瞬间停歇,通道内重归短暂的寂静。
二人稍作喘息,苏月扶着帝君缓缓起身,掌心贴在他后背,一缕温润仙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帝君此刻形同凡人,先前遭无相的虚无之力重创,全身血肉细胞皆被震散,灵力尽失,唯有靠苏月的仙力温养经脉,维系生机。
一路前行,苏月每隔片刻便会渡入仙力,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后背伤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却始终稳稳托着他,脚步未曾停歇。
帝君靠在她怀中,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温煦仙力,望着她鬓角散乱的发丝、沾染血污的脸颊说到“别再为我渡仙力。
帝君抬手按住她贴在后背的掌心,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凝,“能走到这里已属侥幸,此地一旦踏入,便难再出去——当年父亲将我送出时,早已关闭所有退路机关,彻底封死了出口。想要出去,必须……”话音戛然而止,眸色沉了沉,喉间滚动,终究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必须什么?”苏月停下脚步,扶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抬眸望进他眼底,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帝君避开她的目光,侧头望向通道深处隐约的微光,刻意岔开话题,声音轻了几分:“没什么,先往里走,看看内里情形再说。”
苏月望着他讳莫如深的模样,知晓他不愿多言,再多追问也无用,只能压下心头的疑虑,轻轻颔首。
重新稳住身形,更小心地扶着他的臂膀,放慢脚步,朝着通道深处缓缓走去,后背的伤口随着动作牵扯,刺痛阵阵,却被她死死忍下,只专注护着怀中虚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