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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敷衍地应着，目光越过她，精准地投向角落里那台屏幕漆黑的多功能一体机。
“它又闹脾气了？”
我带着某种预感明知故问。
“它就没安生过，我不过是想印几张西风高校流浪猫咪图鉴罢了，结果它一直装死，肯定是里面卡了妖怪纸，或者哪个零件又被那些神出鬼没的小坏蛋玩坏了……”
她说着眼神飘忽地扫过影印室角落里堆叠的纸箱，仿佛那里潜伏着无数只隐形的以破坏办公设备为乐的幽灵猫。
“是这样啊……”
我也朝着多功能机的位置走了过去，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面……
嗯，果然。
“北条老师，”
我用脚踢了踢地板上那个与墙插相距甚远的电源线插头，语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平静绝望。
“您是不是又忘记把它插回去了？”
“诶？”
北条老师猛地回头，顺着我的脚尖看去。
“喵啊……这……这个嘛……”
她眼神开始滴溜溜乱转，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肯定、肯定是哪个调皮的小猫咪干的，是不是你，焦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然就要狠狠克扣你的猫条了！”
北条将学校对付她的方法用在驯猫上了，不过那只名为“焦糖”的褐色小猫明显不吃这一套，“喵呜”了一声，转动身子背对着北条去了。
“我说你啊……连插头都能忘插，还整天把责任推给根本不存在的捣蛋猫……”
看着她那副明明是自己粗心大意却硬要嫁祸给空气猫的别扭样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直冲天灵盖。
“你这样的家伙，到底是怎么通过教师资格考试，当上老师的啊？影印机使用说明是梵文写的吗？”
“你、你胆敢质疑老师的专业素养？！我告诉你！我的教师资格证可是凭真本事考的！虽然笔试是低空飞过，面试官可能看我可爱……”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总之！影印机这种反人类的设计！说明书堪比天书！出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猫咪就是最大的变数！它们天生就喜欢玩弄线头！这是宇宙真理……哼喵！”
北条学着她的猫气呼呼地转身背对着我。
“要印什么赶紧印，你那张死鱼眼的脸影响我思考喵生了。”
行吧，炸毛程度MAX。
我明智地选择闭嘴，弯下腰，认命地捡起那个无辜的插头精准地怼进墙上的插座里。
按下开机键，熟悉的机器嗡鸣声如同救赎的圣歌般响起，屏幕亮起柔和的光。世界暂时清静了——机器正常运转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如此悦耳。
“喵喂，你真的不打算……”
一直用后脑勺对着我假装在生闷气、实则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北条，动了动肩膀。
她虽然没把话说完，但那副样子，明显是在等着人去哄她。
“知道了。”
我认命地伸出一只手搭在她脑袋上轻轻抚摸着，啊，别的不说，这毛、头发还挺柔顺的。
“北条老师最厉害了，是机器和猫咪不听话。”
“这还差不多。”
这家伙立刻就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被人摸头真的有那么舒服吗？我不清楚。
宣传单很快就被多功能机给吐了出来，北条比我的反应还快，一把就抢了过去。
“文学社……招新？”
她歪着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宣传单，脸都快要贴上去了。
“哦豁，指导老师空缺？”
“嗯，前任老师身体抱恙，光荣隐退了。一周之内找不到新的指导教师的话，文学社就完蛋了。”
“空缺啊……”
北条老师摸着下巴，那双猫眼里闪烁着的光芒越来越亮。
“慎野，我记得你是文学社的社长来着。”
“嗯。”
“也就是说我要是成为了文学社的指导老师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文学社找你了吧？”
“找我干什么？”
“你不是我的饲主吗？找你很正常吧。”
那精明的眼神完全没有一点“蠢猫”的样子了。
“我可是最喜欢你送的糖了，慎野。”
我们什么时候有了这层关系啊，是拿糖贿赂她的次数太多了吗？
“呐呐，慎野同学，你不觉得这是命运的命的安排吗？”
北条的声音甜腻度瞬间爆表，让我觉得一阵恶寒。
“让我来当你们文学社的指导老师吧，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棒的主意？”
“棒在哪？”
我试图用疑惑维持住理性。
“影印室和文学社本来就是天生一对吧。”
“算是吧……”
“那身为影印室管理员的我和身为文学社社长的你联姻不也很合适吗？”
“联姻”这个词语用在这里明显不合适吧！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鉴赏世界名猫纪录片！还可以组织定期的校园流浪猫关爱活动！亲手给它们做营养猫饭！记录它们的可爱日常……”
“那个……北条老师，”
我艰难地开口。
“我们文学社……主要还是研究……人类的文学……”
“哎呀，猫也是人类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嘛。成为大文豪的先决条件就是养一只猫哦，你看夏目漱石和海明威。”
北条老师大手一挥，豪气地打断我。
“好了，快同意我当你指导老师，不然我就挠死你喵！”
眼看北条老师又要发动她的“超绝猫咪哈气乱挠”，我直接将宣传单夺了回来。
“抱歉北条老师，兹事体大，我还需要回去召开文学社紧急全员会议……民主表决！慎重考虑！”
我转身朝着门口狂奔，速度堪比逃命，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借口。
“喂——慎野！你给我站住！”
身后，北条老师的声音又变得气急败坏了。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喵！”
“那就麻烦您这位‘村霸’一直待在这个村里别挪窝吧。”
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拉开影印室的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留下身后北条老师“可恶的慎野！笨蛋慎野！偷腥猫慎野！挠死你喵！”的抓狂声，以及几只被惊扰的真猫。
啊，其实也不是不愿意让北条老师当指导老师啦，只是文学社那个地方……有太多双眼睛了。
那种场景下，北条老师肯定也会放不开的，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