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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座椅后方传来,带着凑热闹的欢快以及毫不谦虚的自夸。
紧接着,桃绘里的脑袋就从我和海堂的座椅靠背之间冒了出来,下巴正好搁在海堂的肩膀上,脸上笑容灿烂。
“你装窃听器了吗,一提名字就出现。”
“这叫美少女的直觉啦!”
桃绘里依旧以美少女自居着,笑嘻嘻地蹭了蹭海堂的肩膀。
“怎么样,在桃绘里老师的帮助下,是不是感觉画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了。”
“嗯,多谢指导。”
“不用这么正式啦,海堂社长,社团就是要互帮互助嘛,不过……要是下次带来的点心里能多放一两个小蛋糕就好了。”
果然。
“你又去哪里惹事生非了?比我们来得还要晚。”
我打断了桃绘里对下午茶的美好畅想,总觉得再让她继续下去口水会先一步滴到海堂的肩膀上。
“为什么默认我是去干坏事的,慎也。”
桃绘里绕了一圈,从后排坐到了海堂的旁边去。
“污蔑哦,诽谤哦,诋毁哦,和豪作副会长告你哦。”
“那她应该会先惩治你吧。”
“日后若是惹出事端,不要把文学社供出来,桃绘里同学。”
“连海堂你也这么说,我要哭哭了。”
桃绘里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
“要是优希酱在这里的话我才不会受这种欺负。”
“那是因为你每到这种时候都会跑去捉弄优希酱吧。”
见桃绘里并没有真的哭出来,我把手机又收了回去。
“那是女生之间充满爱意地关心啦,慎也你是不会懂的……啊,说起这个,”
桃绘里突然想起什么,从不知哪个口袋摸出一袋软糖,悄咪咪拆开,趁学生会干事不注意迅速塞了一颗进嘴里。
“我刚才可是特意跑去后台找优希酱了哦。”
她声音压得很低,反而显得更加鬼鬼祟祟了。
“不过她说‘我自己……可以的,小桃……还是回座位吧’,然后就把我推出来了,明明人家还带了幸运糖果想塞给她的说。这下只能自己一个人享用了,唔,感觉甜味都变淡了。”
“我看你吃得挺开心的。”
后台啊,我望向被幕布遮住的舞台侧方。
优希确实很早就离开教室了,比所有人都要早,而且也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招呼。
理性上,我是应该相信优希的——那些反复的练习、逐渐挺直的后背、说话时不再时时躲闪的眼睛……完全找不到怀疑的理由。
可胸腔深处,还是有某种类似“万一”的细小担忧,原本只是轻飘飘的絮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凝聚成让人忽视不了的沉淀物。
真是麻烦啊。
就在这时,场内广播响起一电流杂音。
“看来要开始了,啊——”
桃绘里迅速将手里的软糖全倒进了嘴里,伸长脖子的动作有些滑稽。
灯光稍暗,一束追光打向舞台中央。幕布向两侧滑开,潮路会长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是一种我几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属于“学生会长”的端正表情,鱼骨辫也好好地垂在身后,没有被甩到胸前或者缠在脖子上。
有些意外。
一来,她居然是主持人,我还以为她已经把工作全部甩给豪作了。
二来……她居然没有从某个随机的座位上站起来,在接几个空翻跳到舞台上。
“哦呀,潮路会长居然也有这么人模狗样的时候。”
桃绘里从满嘴的糖里挤出了小声的惊呼。
“是人模人样吧。”
“是吗?”
给我向国语老师道歉啊。顺便,也给潮路会长道歉。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还有远道而来的友校朋友们——”
潮路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传来,不高亢,却稳稳地压住了场内的细碎嘈杂。
“欢迎来到汐风高校……”
她流畅地介绍着流程,语气平稳,措辞得体,偶尔插入一句轻松的调侃,引得台下响起零星的笑声,一切都完美得像标准模板。
就算拿来和豪作比,也显得游刃有余得多。该说不愧是汐风高校的学生会长吗……
灯光流转,潮路娴熟地掌控着全场节奏。然而就在她离开舞台,将话筒让给第一位发言者的时候——
借着转身的动作,她极其自然地将右手背到身后,然后朝着观众席的方向,偷偷比了个“V”字手势。
只有恰巧在这个角度,注意力还在她身上的人才会意识到,不过这手势不可能是对我做的。
那么,在我和她形成的这条连线上,还有谁是她的熟人呢?
◇
“真是的……”
那声细小的抱怨,来自坐在教师席后面一排边缘的豪作,她显然捕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问候”。
扶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随即迅速抬手推了推眼镜。试图遮住一瞬间抽搐的嘴角和快要泛起红晕的耳根。
“在这种场合做这种小动作,会长大人也要扣分。”
她低下头,飞快地在腿上的流程表上写了几个字,笔尖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张。
什么人模人样……果然是错觉。
豪作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给潮路的“正经时长”计了个时。
这次,也没有超过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