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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是想拿徐慎开刀,敲马德贵一棒子,可万万没想到,照片里的女的竟然是自己的外甥女!这要是传出去,不是打他自己的脸吗?说徐慎生活作风有问题,那吴玉娟呢?他这个当舅舅的,怎么解释?
马德贵也愣了下,随即心里就明白了,怪不得赵长河敢这么硬气,原来是没认出照片里的人;现在知道是吴玉娟了,看他怎么收场。马德贵没急着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等赵长河缓过神来。
赵长河捏着照片的手都有点抖,他强装镇定,把照片往桌上一放,可声音还是有点发紧:“你……你看错了吧?玉娟怎么会跟徐慎一起吃饭?”
“没看错啊,”老秦赶紧说,他刚才也是随口一说,没想着真戳中要害,这会儿见赵长河脸色不对,赶紧补了句,“我前几天在乡门口碰到过玉娟同志,就穿的照片上的衣服,赵书记,您要是不信,待会儿可以问问。”
这话等于把赵长河的退路堵死了。赵长河张了张嘴,想再说“看错了”,可屋里这么多人都看着,老秦又是党政办主任,平时最会察言观色,没十足把握不会说这话。他没法否认,只能硬着头皮扛着。
就在这时,马德贵开口了,语气还是平稳:“赵书记,既然老秦说这女同志是您外甥女吴玉娟,那我倒想问一句,吴玉娟同志今年多大了?嫁人了没有?要是没嫁人,那就是男未婚、女未嫁,俩年轻人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就算凑得近了点,那也是正常交往吧?没搂搂抱抱,没拉拉扯扯,怎么就扯到‘有损干部形象’上了?再说了,吴玉娟是您的外甥女,您平时家教肯定严,她肯定不会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不雅的事来。这照片,我看就是有人故意拍的,角度找得很刁钻,想故意引人误会。”
这话句句都戳在点子上,既给了赵长河台阶,又把“生活作风”的帽子摘了,还点出了照片的问题。最关键的是,把赵长河架住了。他要是再坚持说徐慎“生活作风有问题”,那就是说自己的外甥女也有问题,打自己的脸;他要是不坚持,那刚才的话就白说了,想敲马德贵的目的也落了空。
赵长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在桌沿上攥得发白。他这会儿真想拍桌子骂人,可他不能。屋里这么多班子成员看着,他要是失态了后续就不好收场了。他深吸了口气,刚想找个话头圆过去,旁边的老秦突然又开口了。
老秦是个老狐狸,刚才说了那句“吴玉娟”,就知道自己得赶紧找补,既不能得罪赵长河,又不能让马德贵觉得他偏向赵。他看了眼赵长河的脸色,又扫了眼马德贵,慢悠悠地说:“赵书记,马乡长,我倒有个想法。现在上面对干部形象抓得紧,不管这照片是不是误会,传出去总归不好听。吴玉娟同志虽然是赵书记的外甥女,但也是咱们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徐慎同志是乡政办副主任,都是干部。依我看,不管是不是正常交往,既然有照片出来,就得有个态度——第一,俩人都得严肃批评教育,让他们写份深刻的检讨;第二,徐慎同志作为领导干部,没注意自己的形象,影响不好,建议给个降职处分,从副主任降到干事,多在基层锻炼锻炼;第三,吴玉娟同志就不让她在乡政府待了,给她办个停岗,让她回家里反思反思。赵书记,马乡长,大伙儿看看,这么处理怎么样?”
老秦这话说得太滑了,既保住了赵长河的面子,又达到了赵长河的目的(徐慎降职、调走,等于拔了马德贵的一个得力助手),还让赵长河能接受(吴玉娟只是“停岗”,不是开除,以后想再安排工作也容易)。最关键的是,他把“处理”的调子定在了“干部形象”上,避开了“生活作风不检点”既给了赵长河台阶下,又没把马德贵逼得太死。
赵长河一听这话,心里立马就松了口气,老秦这方案,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徐慎降职调走,马德贵少了个帮手,他以后在乡里的话语权就更重了;吴玉娟停岗,虽然有点牺牲,但总比被人说“外甥女跟干部搞暧昧”强,而且停岗不是开除,以后找个机会再安排到别的单位就行。他赶紧接话,声音又恢复了威严:“老秦这个方案,我看可行!干部形象无小事,不管是谁,只要影响了咱们白湖乡干部的形象,就得严肃处理——吴玉娟是我外甥女,我绝不包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徐慎同志作为领导干部,更得以身作则,降职调岗,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也是对他好。”
马德贵一听就皱紧了眉头,老秦这是明着帮赵长河啊!徐慎降职调走,等于把他的胳膊砍了一条。他不能同意,刚想开口反驳,旁边的杨万利先急了:“不行!这处理太重了!徐慎在乡政办干得好好的,就因为两张模糊的照片,就降职调岗?就这么处理他,以后谁还敢干活?再说吴玉娟同志,就因为吃个饭被停岗,这对她公平吗?”
“杨主任,话不能这么说,”丁友升又接话了,他见赵长河松了口气,又敢开口了,“干部犯错,不能看他以前干了多少事——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徐慎就算以前干得好,这次犯了错,就得受处分;吴玉娟是刚参加工作,更得严格要求,不然以后还得犯更大的错!”
“功过不能混为一谈?”马德贵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冷了点,“丁书记,那我倒想问问,徐慎的‘过’是什么?是男未婚女未嫁一起吃了顿饭,还是那封没名没姓的举报信?要是吃饭算‘过’,那咱们班子里谁没跟异性一起吃过饭?要是举报信算‘过’,那我是不是也能写封匿名信,说你丁书记生活作风不检点?”
丁友升被马德贵怼得脸一红,立马就不吭声了——马德贵这话太冲了,直接点了“匿名举报信不可信”,他要是再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信匿名信,传出去不好听。
赵长河见丁友升被怼住了,赶紧接话:“马乡长,话别这么说。匿名举报信虽然没署名,但县里既然转过来,就说明有核实的必要;照片毕竟是在公共场合拍的,影响摆在那儿——咱们处理干部,不光看‘有没有错’,更看‘有没有影响’。现在老百姓对干部的要求高,一点小事传出去,就能影响咱们乡政府的公信力!”
“公信力不是靠处理干部来的!”马德贵声音提高了点,“是靠干实事来的!现在咱们揪着几张照片不放,要把干活的人降职调走,这就是赵书记说的‘公信力’?”
马德贵的声音越来越大,“赵书记,我不是护着徐慎,我是觉得不值——他是个能干活的人,把他留在乡政办,能帮咱们处理多少事?现在把他调去基层,乡政办的活儿谁接?出了问题谁负责?”
坐在马德贵旁边的副乡长胡浩,是个老实人,平时不怎么说话,这会儿也开口了:“赵书记,马乡长说得对。徐慎这孩子确实能干活,要是因为几张照片降职,太可惜了。要不这样,检讨让他写,批评教育也得有,但降职就算了,让他继续在乡政办干,戴罪立功,要是干不好,再处理也不迟。”
“老胡说得对!”民政办主任老王也接话了,“吴玉娟那边,也别停岗了,让她写个检讨,在内部批评一下就行。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要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停岗,传出去她以后怎么做人?赵书记,您也体谅体谅孩子。”
一时间,屋里的人分成了两派——赵长河这边,主张降职处理;马德贵这边,主张内部批评检讨。
赵长河见这架势,心里又急了——本来想拿捏马德贵,结果反倒被马德贵拉拢了大半的人。他刚想拍桌子硬定调,就听见“轰隆”一声炸雷,比刚才的更响。本来是想给马德贵一个下马威,结果把自己的外甥女扯了进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窗外的暴雨还没有下下来,外面乌云翻滚,雷声不断,通讯员小张已经拿着第二份证据走进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