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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回到万姝院,早已等候多时的青竹、汀兰、紫苏几个丫头立刻一脸担忧地围了上来。
“小姐,西院老太太那边……没为难您吧?找您过去,到底所为何事?”青竹语带关切,眉宇间隐有忧色。
云姝神色淡然,只道:“没什么大事。是上京庆王府的楚萱郡主,派人送来了她与顾清宴成婚的请柬,点名要我出席观礼罢了。”
“什么?!”汀兰闻言,柳眉倒竖,气得脸都红了,
“这个郡主也太欺负人了!
她自己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入侯府,如今倒有脸来下请柬,这不是明摆着要羞辱小姐您吗?
小姐,这婚宴我们不去了!
凭她是谁,也休想再折辱您!”
云姝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怕是由不得我们。庆王府势大,沈家……也指望着攀上这层关系。去便去吧,不过是再走一趟来时路罢了。”
她不愿多谈此事,转而吩咐道:“我有些乏了,想早些歇息。你们也各自回去安置吧,不必守夜了。”
“是,小姐。”
几个丫头见主子神色倦怠,眉宇间似有烦忧,不敢再多问,只依言福身告退,细心地为云姝关好了房门。
夜渐深沉,万籁俱寂。
一道纤细矫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万姝院的后窗。
云姝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清亮锐利的眸子。
她屏息凝神,足尖在湿冷的石板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只灵巧的夜枭。
轻盈地掠过荷花池,穿过几道曲折的回廊,无声无息地再次靠近了松鹤园。
与傍晚的喧嚣不同,此刻的松鹤园沉浸在睡梦之中,只余几盏昏暗的廊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憧憧鬼影。
她避开偶尔巡夜的婆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寂静的正堂,来到偏殿老太太的寝房外。
外间,一个守夜的小丫鬟蜷缩在脚踏上,头一点一点,正与周公纠缠,发出轻微的鼾声。
云姝悄步上前,出手如电,迅速点了她的昏睡穴。
小丫鬟身子一软,彻底陷入了沉睡。
云姝轻轻推开内室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内室传来沈老太太平稳悠长的鼾声,显然睡得正沉。
云姝闪身而入,再次出手,精准地点了老太太的睡穴,确保她不会被轻微响动惊醒。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云姝迅速环视内室。
这里的格局、陈设,与记忆中沈老太爷在世时修养的布置,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多了许多属于林氏的、带着暴发户气息的摆件。
傍晚来请安时,她便已暗中留意,确认松鹤园整体并未经过大规模改建。
这让她心下稍定。
她熟门熟路地绕过屏风,来到内室深处一个用帘幔隔开的小小佛堂。
佛堂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正对门口的是一张紫檀木佛案,案上供着新鲜果品,香炉里插着三柱将尽未尽的线香,青烟袅袅。
佛案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佛祖讲经图”,两侧垂着杏黄色的帷幔。
云姝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佛案正中那尊一尺来高、通体鎏金、宝相庄严的佛陀坐像上。
金佛做工极为精细,衣袂纹路清晰,面容慈悲,双目微阖,仿佛在俯视众生。
这尊金佛,是沈老太爷晚年最为珍爱之物,日日供奉。
她走到佛案前,并未去看那些供品,而是凝神端详着金佛的面容。
片刻,她伸出纤细却稳定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金佛那双微阖的、栩栩如生的眼珠之上。
先是左眼,再是右眼,依照某种特定的顺序与力道,先后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