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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野横行霸道这么久，终于遇见能治他的恶人了。别人就算再怎么不把他的命当命，他自己就算再怎么糟践自己，都没有你践踏他践踏得狠啊！你有把他的命当过命吗？”
鹿水芝被奚追墨的声声质问，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她的确无法说什么，每多一句狡辩，都让人觉得她越是虚伪。
奚灵容在哥哥对水芝的质问中，也渐渐地明白了她不肯让林牧野去医院的原因。
说实话，她现在难过得要死。
奚灵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他，真的，这没有什么，我也知道你跟着他是很委屈的，所以我一直都支持你离开，哪怕我明知道你找他不过是在寻求庇护，我明知道你是在利用他，也还是站在你这边的。因为我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你要离开这里有多难，你想要离开的心有多迫切。我甚至，始终都觉得，你并不属于这里。”
奚灵容的话语里，是带着心头血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她血肉模糊的真心上打磨出来的。
她是那样地崇拜她和支持她。
全心全意地支持她，用尽全力地支持她，哪怕是从小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也是可以说让就让出去的。
虽然有些嫉妒林牧野对她的话，可也只是到羡慕和嫉妒为止了，根本不会有更深层次的情感。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鹿水芝的所作所为，不仅是没有把他们这些人当成朋友，恐怕是连正常陌生人的尊重都没有的。
对待仇人也不过如此吧！
奚灵容哭着控诉她道：“你的心怎么就这么冷啊？我都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利用他了，为了让你出去，我所有的让步都可以做。可是，你就不能把他当个人吗？他是一条人命啊，你怎么这么绝情啊？你知不知道，被你弃如敝履的人，是我和哥哥的家人，是我们相依为命的家人！是曾经给我们在农忙时做饭，总是冲在前面保护我们的家人！”
鹿水芝并不敢直视奚灵容的眼睛，虽然她的那张漂亮的小脸儿，仍旧是倔强清冷的姿态，但是头是不曾抬起来的。
她的目光是那样地高高在上，如同冷寒月光一样倾泻到林牧野毫无血色的脸上。
奚追墨伸手要去打鹿水芝，可是在挥巴掌的瞬间，被奚灵容拦住了。
奚灵容哭着说道：“不要打她！她是个冷情冷性的人，她是打不改的！况且，有着那样的家人，她在家里也是受了不少打的，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是不能期望她有什么人性的。”
奚追墨气得将心爱的妹妹推去了一旁：“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护着她？”
奚灵容哭着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护着她！我比任何人都要恨她，从知道林牧野喜欢她的那一刻，我就非常地恨她，但是我做不到伤害她。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看不了别人欺负她。”
“我理解她所做的一切，我见过她在适合她的地方翩然起舞的样子，我见过她站在表彰大会上领奖时的意气风发，我见过她无论被多少人议论曲解，都只是沉静地做该做的事的认真，我见过她太多闪闪发光的时刻，那时的她跟现在一点也不一样。”
“她的心还不是这么冷，她的前途一片璀璨，家人也没有拿她当工具，逼她去嫁那些畜生，我见过她正常时的样子，她现在只是病了，疯了，等她离开这个环境就会好的！等她不再被这些束缚，等她不会再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等她不被管弦月那种水鬼阴魂不散地纠缠，她就会好起来的。”
“哥，你不要打她，不要让她再受到伤害，她现在是很坏，但她只是病了，她会好起来的。”
奚灵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口中还不断地轻喃着祈求：“她会好起来的，她会有一颗很正常的心。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她变成现在这样，这，这不能，真的不能怪她的。不是她的错，她是个很可怜的人。可怜到，只知道感受生活的威逼和利用，还有亲人朋友的贱卖与算计，根本没办法感知到任何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