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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了。 火得一塌糊涂，全网都在讨论。 现在好多人都在说，她是新一代的收视保障， 什么……穿越剧女王。”
老张的话像一颗小石子， 投进了看似平静的咖啡馆卡座。
细小的尘埃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里缓缓浮动， 空气里还残留着水煮鱼的麻辣香气和炸鸡翅的焦香。
刘一菲握着筷子的手指， 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只是那弧度显得有些刻意。 她夹起一根凉拌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没立刻接话。
穿越剧女王。
这几个字， 在这个时间点听到，感觉有点微妙。
她主演的《步步惊心》， 也是穿越剧。
陈浪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 他慢悠悠地夹了块水煮鱼里的豆芽，吹了吹热气， 送进嘴里，嚼了几下才含糊地说：“ 《宫》啊……我知道， 就于证搞的那个嘛。剧本是抄…… 咳咳，是借鉴了不少经典桥段。 女主晴川，从现代穿到清朝， 跟几个阿哥谈恋爱那个。”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甚至还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
老张一看他这反应， 来劲了，把椅子往前又拖了拖， 压低声音，表情更神秘了：“ 可不是嘛！就上个月月底开播， 湖南台，黄金档。 你猜怎么着？开播收视率就破1了， 这才播了半个月，最新一集收视率都快破3了！ 网上全在讨论，热搜上了不知道多少回！ 杨密那姑娘，这回是真火了， 火透了！”
他说着， 掏出自已那部诺基亚N95，手指在小小的键盘上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然后递到陈浪和刘一菲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网页版的围脖界面， 虽然加载有点慢，图片模糊， 但顶上那几个带着“爆”字的话题标签，清晰得刺眼。
杨密晴川#
宫锁心玉#
穿越剧还得看杨密#
晴川我女神#
随便点进一个话题， 里面刷新的速度飞快。
“啊啊啊晴川太可爱了！ 我们密密演技炸裂！”
“穿越剧天花板！ 比之前那些粗制滥造的好看一百倍！”
“每天都等着更新， 四阿哥八阿哥都好帅，但我站八阿哥！”
“听说这剧剧本是于证亲自操刀的？ 有点东西啊。”
“杨密这下彻底翻身了， 之前那些黑她的人脸疼不？”
评论一水儿的好评， 间或夹杂着对剧情和演员的疯狂讨论，热度高得吓人。
刘一菲的视线落在那些滚动的评论上， 嘴唇微微抿紧了。她放下筷子， 端起旁边的啤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升起的细微躁动。
不是嫉妒， 更不是眼红。
而是一种…… 很复杂的压力。
同为演员， 她当然明白一部剧爆火意味着什么。资源、 人气、咖位、 话语权……一切都会随之改变。
而《宫》和《步步惊心》， 题材撞了。
都是穿越， 都是清宫，女主都和皇子阿哥们有情感纠葛。
即使故事内核、 人物设定、风格基调可能完全不同， 但在观众和媒体眼里，尤其是在这个“穿越剧”刚刚掀起一点浪花的年头， 它们注定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陈浪扫了几眼手机屏幕， 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了一句：“ 这手机上网速度不行啊，看个网页卡半天。”
老张：“……”
他把手机收回来， 有点恨铁不成钢：“喂， 浪子，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人家剧爆了！爆了！ 你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陈浪掏了掏耳朵，“我又不聋。 爆了就爆了呗，剧播得好， 说明观众爱看，是好事。”
“可是……” 刘一菲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我们的剧…… 也是穿越，也是清宫。 到时候播出来，会不会…… 被拿来做比较？会不会有影响？”
她看向陈浪， 眼神里带着她自已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一丝不安。
陈浪迎上她的目光， 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懒， 但很稳。
“比较肯定会有。” 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 带来轻微的刺激感，“但这行不就这样么， 永远有人比你红，永远有剧比你火。 比来比去，累不累啊。”
他放下杯子， 身体往后靠在柔软的卡座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宫》是于证的风格， 剧情节奏快，冲突密集， 带点狗血，观众看得爽。 杨密演得也不错，灵动， 有观众缘。火是正常的。”
他分析得冷静又客观， 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已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步步惊心》是另一种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刘一菲， “它更细腻， 更沉重，更讲究人物的成长和命运的无奈。 若曦也不是晴川那种一路开挂的爽文女主，她更真实， 更挣扎。”
“你的表演， 也不是杨密那种外放灵动的路数。” 陈浪继续说， 语气平静，“你是内敛的， 走心的，需要观众静下心去看， 去品。”
“所以， 没什么好比的。” 他总结道， 语气轻松，“喜欢看快节奏爽剧的， 会去看《宫》。喜欢看细腻情感、 品味人物命运的，自然会来看《步步惊心》。 市场这么大，容得下两部好剧。 各火各的，不冲突。”
他的话不紧不慢， 逻辑清晰，像一阵温和的风， 轻轻吹散了刘一菲心头那点刚刚聚起的阴云。
是啊， 类型不同，风格不同， 表演路数也不同。
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刘一菲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拿起筷子，又夹了块凉拌黄瓜， 这次吃得顺畅多了。
老张在旁边听着， 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浪子，你这么说…… 好像也有道理。两种口味， 满足不同观众。啧， 可以啊你小子，看得挺透。”
陈浪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老张嘿嘿一笑， 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又划拉了几下，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更低：“不过…… 浪子，一菲妹子，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 陈浪嫌弃地瞥他一眼。
“网上…… 已经有人开始把你们俩，哦不， 是把一菲妹子和杨密，放在一起比较了。” 老张把手机再次递过来，指着一条刚刷新出来的长微博。
那条微博标题挺唬人：《双姝争艳？ 盘点新生代小花潜力，杨密VS刘一菲， 谁将是下一个收视女王？》
博文里， 小编煞有介事地列举了两人的出道作品、代表作、 人气、演技特点， 甚至还提到了她们背后的资源。
提到杨密， 自然重点就是眼下正爆火的《宫》。提到刘一菲， 则重点强调了“神仙姐姐”的国民度，以及即将播出的、 同样备受期待的《步步惊心》。
“肯定杨密啊！ 《宫》多火啊！演技灵动自然， 未来可期！”
“刘一菲国民度更高吧？ 而且《步步惊心》是李导的戏，品质有保障。”
“笑死， 刘一菲除了一个王语嫣一个小龙女，还有什么？ 演技十年如一日好吧？坐等《步步惊心》扑街！”
“杨密那种咋咋呼呼的演技也叫好？ 坐等刘一菲用若曦吊打晴川！”
“比什么比， 两个都挺好的，不能一起火吗？”
“就是， 挑事的吧？抱走我家菲菲不约。”
火药味已经隐隐冒头。
刘一菲看着那些或捧或踩、 甚至带着恶意的评论，脸色微微发白。
她不是没经历过争议， 但像这样被直接拎出来和另一个正处在风口浪尖的演员全方位比较，甚至被一些极端言论唱衰、 嘲讽，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细细密密地疼。
尤其是那条“坐等《步步惊心》扑街”的评论， 格外刺眼。
陈浪也看到了那条评论，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松开。
他伸出手， 把老张的手机屏幕按灭，然后拿起那瓶大可乐， 给刘一菲空了的杯子重新倒满。
褐色的液体带着细密的气泡注入玻璃杯， 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这些干嘛？” 陈浪把杯子推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平淡， 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懒散，“网上的人， 隔着屏幕，敲敲键盘， 什么话都敢说。你演得好不好， 剧好不好，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他抬眼， 看向刘一菲，目光平静而直接：“ 你忘了李导怎么说的了？忘了你自已在剧组那两个多月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一场哭戏拍十几条，大冬天往冷水里跳， 为了一个镜头情绪崩溃到收不住……”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刘一菲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