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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温柔地笼罩下来。
小院里，节目组架起的几盏大功率照明灯将葡萄架下照得亮如白昼，光线柔和，刻意营造出一种温馨又带着点“审讯室”氛围的微妙感觉。 小石桌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净的格子桌布，上面摆着茶壶茶杯，还有一小碟瓜子花生——标准的“唠嗑”配置。
陈浪、刘一菲、唐糖、舒唱四个人围桌而坐。 陈浪还是那身大裤衩打扮，但外面随意套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勉强算给了“夜谈”一点面子。刘一菲换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显得温婉居家。唐糖和舒唱则是兴奋又好奇，眼睛亮晶晶地左看右看，标准的吃瓜群众姿态。
导演和几个核心工作人员坐在稍远一点的暗处，但面前的监视器屏幕亮着，清晰地映出每个人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和恶作剧气息的躁动。
“咳咳，”导演拿起一个小喇叭，清了清嗓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搞事成功的得意，“那个，陈老师，一菲，唐糖，舒唱，晚上好哈。 这几天大家相处得挺愉快，观众也特别喜欢看你们的互动。所以呢，今晚咱们搞个小活动，轻松一下，也满足一下广大观众朋友的好奇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浪和刘一菲脸上扫过，故意拖长了调子：“这个活动呢，叫——‘真心话夜谈’。规则很简单，我们准备了一些问题，主要是针对陈老师和一菲的，当然唐糖和舒唱作为见证人和亲友团也可以参与。 被问到的人，必须、绝对、百分之百诚实回答。不能说假话，不能敷衍，不能打太极。怎么样，敢玩吗？”
最后三个字，带着明显的挑衅。
刘一菲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她就知道节目组不会轻易放过“鸡语者”带来的热度，这不，新活立刻就安排上了。还“真心话”？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陈浪。
陈浪正捏了颗花生，慢悠悠地剥着壳，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哦”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那态度，仿佛导演说的是“今晚月色不错”而不是“我们要扒你老底了”。
唐糖和舒唱则兴奋地直拍手：“敢！必须敢！玩！导演快问！” 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就是她俩。
导演要的就是这效果，立刻笑眯眯地掏出一张准备好的卡片，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刘一菲，问题直截了当：“一菲，第一个问题给你。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陈老师的时候，是什么场景，对他第一印象是什么吗？要详细描述哦。”
问题一抛出来，几台摄像机立刻齐刷刷地对准了刘一菲，连旁边假装淡定的陈浪，剥花生的动作也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刘一菲的脸“唰”地就红了。 她就知道！这种问题跑不掉！灯光下，她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飘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
“第一次见面啊……”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回忆的恍然和羞涩，“是……是录节目之前，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就看见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也不跟人说话，就低头玩手机，看起来……挺安静的。”
她顿了顿，偷偷瞟了陈浪一眼，见他依旧低着头跟花生壳较劲，才继续小声说：“第一印象嘛……就觉得，这人长得挺好看的，皮肤白，鼻子挺，侧脸线条很清晰。 但是……感觉有点不好接近，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哇哦——”唐糖和舒唱立刻发出夸张的起哄声，唐糖还挤眉弄眼地用手肘撞陈浪，“听见没陈浪，一菲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帅！ 就是嫌你冷！像个冰块！”
陈浪终于剥开了那颗花生，把花生仁扔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才抬眼，看向刘一菲，表情平静无波：“哦。 那现在呢？还觉得我冷？”
他这一问，又把焦点抛了回来。 刘一菲脸更红了，瞪他一眼，小声嘟囔：“现在……现在发现是假的。表面看着冷，其实就是懒，懒得做表情。”
“哈哈哈哈！”唐糖和舒唱爆笑。 导演也忍俊不禁。
“好了，下一个问题，陈老师。”导演赶紧控制场面，看向陈浪，眼神里带着促狭，“陈老师，该你了。 你第一次见到一菲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请详细描述。”
这个问题一出，连旁边负责打光的助理都竖起了耳朵。 刘一菲也顾不上害羞了，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浪，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几分。他会怎么说？也会觉得她好看吗？还是……
陈浪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屑，坐直了些，似乎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几秒后，他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每个字都清晰：“第一次见她，觉得她挺漂亮的。”
刘一菲心里微微一甜，嘴角忍不住想往上翘，但强行忍住了。
“然后呢？”导演追问。
“然后？”陈浪看了刘一菲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打量什么稀有动物，“然后觉得她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噗——！！！”唐糖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舒唱也惊得捂住了嘴。
刘一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涨得通红，这次是气的。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又羞又恼，指着陈浪：“陈浪！你说什么？！谁脑子有问题？！”
陈浪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我说的是实话啊”的理直气壮：“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几句，你就直接拉着我去扯证。 正常人能干出这事儿？这还不叫脑子有问题？”
“我……我那是……”刘一菲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想解释又无从解释，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当时她确实是脑子一热，被各种因素推着，做出了那个疯狂的决定。可现在被他这么直白、这么不客气地点出来，还是在镜头前，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唐糖已经笑得瘫在舒唱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一菲……哈哈哈……但是陈浪说的……好有道理！ 我第一次听说你们是闪婚的时候，也觉得你俩有一个脑子不正常！原来在你老公眼里，不正常的是你啊！哈哈哈哈！”
舒唱也笑得肩膀直抖，但还是努力想给刘一菲挽尊：“那个……一菲可能……可能就是比较……嗯，勇敢！对，勇敢！”
导演和工作人员早就笑疯了，现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刘一菲，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瞪着陈浪，眼神如果能杀人，陈浪早就被凌迟八百遍了。
陈浪对她的怒视毫无所觉，甚至还点了点头，对唐糖的话表示赞同：“嗯，是挺勇敢的。 一般人没这魄力。”
“陈浪！！！”刘一菲终于忍无可忍，绕过桌子就要去掐他胳膊。
陈浪这次机灵了，往旁边躲了躲，但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淡定表情。 导演赶紧憋着笑打圆场：“好了好了，一菲冷静，冷静！咱们继续，继续哈！陈老师回答得很……真诚！下一个问题！”
刘一菲气呼呼地坐回去，双手抱胸，决定暂时不理这个“实话实说”的混蛋。
“好，下一个问题，还是给一菲。”导演看着卡片，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菲，第一次见到陈老师，除了觉得他帅、冷之外，有没有觉得他……好欺负？”
这问题有点刁钻。 刘一菲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浪。陈浪也正好看过来，眼神平静，等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