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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任务”这四个字从导演嘴里蹦出来,再配上他那一脸“搞事不嫌事大”的灿烂笑容,刘一菲心里那点因为陈浪人气登顶而冒出来的小甜泡泡,“噗”一声,全变成了警惕的感叹号。
小院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唐糖和舒唱同时“啊?”了一声,两双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导演你又想干嘛”的怀疑。陈浪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把原本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一条缝,瞥了导演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随便你,别耽误我躺着就行”。
刘一菲往前倾了倾身,盯着导演:“导演,您先别笑,直说吧,什么任务?提前透露点,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她可太了解节目组的套路了,越是说得含糊其辞、笑得春光灿烂,这任务就越“坑”。
导演嘿嘿一笑,搓着手,故意卖关子:“这个嘛……暂时保密!总之,是对大家身心都有益,还能深度体验乡村生活、增进集体感情的好任务!保证让你们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刘一菲、唐糖、舒唱:“……”
完了,这描述,一听就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陈浪慢悠悠地开口,一句话直戳要害:“能请假吗?”
导演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不能!全员必须参加!陈老师,这可是为了节目效果,为了观众!”
陈浪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嘴里嘀咕:“行吧,为了观众……那能晚点起床吗?”
导演:“……陈老师,咱们任务上午开始,最晚八点得到指定地点集合。”
陈浪不吱声了,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刘一菲看他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警惕也被冲淡了些。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有陈浪在,再坑的任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抱着这种“反正有高个子顶着”的微妙心态,第二天早上,当刘一菲打着哈欠,被节目组的车拉到村头那片散发着某种不可言说气味的区域时,她所有的心理建设,在看清任务目标的瞬间,崩塌了。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淳朴的、属于乡村田野的、混合着泥土、青草以及某种强烈动物气息的味道。
几间低矮的砖石砌成的圈舍坐落在田埂边,圈舍外围着粗糙的木栅栏。而栅栏里,几头目测至少有二三百斤、膘肥体壮、皮肤粉白中带着点黑斑的大肥猪,正或躺或站,发出“哼哧哼哧”的惬意声响。有的在泥坑里打滚,有的在用鼻子拱着食槽,还有两头正互相追逐玩闹,跑动间身上的肉浪层层翻滚,充满了……力量感。
导演站在栅栏外,脸上依旧是昨晚那种灿烂的笑容,手里拿着个喇叭,声音洪亮,穿透了清晨略显寂静的空气:“各位!早上好!看到眼前的景象了吗?没错!我们今天的特殊任务就是——帮助老乡喂猪!体验最原生态的乡村劳作!感受劳动的快乐!”
快乐?
刘一菲看着栅栏里那几头体型堪比小型坦克的猪,听着它们中气十足的“哼唧”声,闻着空气中那股不容忽视的、极具存在感的气味,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她那张在镜头前永远精致漂亮的脸上,此刻表情一片空白,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抗拒。
“喂……喂猪?”唐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向栅栏,“导演,你是说,我们要进去?跟它们……亲密接触?”
舒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捂住了鼻子,虽然很快又放下,但脸上的表情管理显然有些失控。
陈浪倒是三人里最淡定的那个。 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站在刘一菲旁边,微微眯着眼打量着栅栏里的生物,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兴奋,就好像在打量几棵比较粗壮的树。
“陈浪……”刘一菲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她一把抓住陈浪的胳膊,手指用力,声音带着她自已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崩溃,“猪……是猪!活的!会动!还这么大!”
陈浪被她抓得胳膊一紧,侧头看她:“不然呢?死的,不会动的,那叫猪肉。”
“我没跟你开玩笑!”刘一菲快哭了,她是真的有点怕。她从小在城市长大,接触过的动物顶多是猫狗,还都是那种可爱温顺的宠物。眼前这几头,体型庞大,长相……嗯,不太符合主流审美,声音粗犷,关键是,它们看起来就很有劲儿的样子!“我怕……我怕它们冲过来撞我……”
她是真怕。这种恐惧源于对陌生大型动物的本能,也源于对这些生物完全不了解的不安。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老乡搓着手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散发着食物发酵气味的木桶。“导演,都准备好了,这是今天的猪食,用豆渣、麦麸还有剩饭剩菜拌的,可香了!”老乡热情地介绍,还特意把桶往他们面前递了递。
那股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刘一菲、唐糖、舒唱三人整齐划一地、默默地向后挪了一小步。
“谢谢王大爷!”导演笑呵呵地接过话头,然后看向四位嘉宾,尤其是脸色发白的刘一菲,“大家别怕,咱们村里的猪都很温顺的,不咬人。而且咱们不用进去,就在栅栏外面,用这个长柄勺,把猪食舀到食槽里就行,简单得很!”
说着,工作人员递过来几把长长的木柄大勺。
刘一菲看着那比她胳膊还粗的勺柄,又看看栅栏里听到动静、已经开始躁动地朝食槽方向聚集的几头大肥猪,咽了口口水,没动。
唐糖和舒唱也面面相觑,谁都没敢第一个上前。
“我来吧。”
一道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没睡醒困意的声音响起。
陈浪松开了刘一菲抓着他胳膊的手(刘一菲抓得还挺紧,他稍微用了点力才抽出来),上前一步,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把长柄勺,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猪食桶。
老乡立刻会意,殷勤地把一个沉甸甸的桶拎到他脚边,还贴心地帮忙把桶盖掀开了。
更浓烈的气味涌出。
陈浪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单手拎起那只看起来就不轻的木桶,另一只手拿着长柄勺,走到栅栏边,找了个食槽附近的空位。
栅栏里的几头猪显然已经熟悉了喂食的流程,一看到有人拎着桶过来,立刻兴奋起来,嘴里发出更大的“哼哧”声,好几颗硕大的脑袋挤到栅栏边,黑亮的小眼睛好奇又期待地盯着陈浪……手里的桶。
刘一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喊道:“陈浪你小心点!它们过来了!”
陈浪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不然呢?它们不过来怎么吃”,然后他转回头,淡定地拿起长柄勺,从桶里舀了一大勺糊状的猪食。
动作熟练得仿佛他干这行已经几十年了。
猪食被倒入食槽,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那几头早就等候多时的猪立刻争先恐后地把脑袋埋进食槽,发出巨大的、令人牙酸的“吧唧吧唧”的进食声,吃得那叫一个欢畅淋漓,猪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陈浪就站在栅栏外,一勺,一勺,又一勺,稳稳地将猪食舀进食槽。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有种奇异的节奏感。偶尔有两头猪为了抢食互相挤撞,他会用长柄勺的木柄轻轻在那挤得太过的猪身上敲一下,不是打,更像是提醒。
“慢点,都有份,别抢。”他嘴里还念叨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让大妈排队。
神奇的是,那几头猪被他这么一“提醒”,居然真的稍微安分了一点,虽然还是挤在一起,但至少没再互相顶撞了。
刘一菲都看呆了。
她站在距离栅栏至少三米远的地方,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浪和那几头猪。晨光透过薄雾,落在陈浪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落在他握着长柄勺的、骨节分明的手上,也落在他面前那几头正在疯狂进食的、体型庞大的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