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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东三环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本帮菜餐厅，某个私密性很好的包厢里，暖意融融，灯火通明。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凉菜和开胃汤，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花香（桌上摆着一小瓶新鲜的白玫瑰）。
门被推开，舒唱挽着李牧的胳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甜蜜笑意，率先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毛衣，衬得气色极好。李牧依旧是那副斯文模样，但眉宇间舒展了许多，看向舒唱时眼神温和。紧接着，唐烟和老张也到了，两人还在门口就听到老张爽朗的笑声和唐烟清脆的吐槽，一进来，果然看见唐烟正笑着捶老张的胳膊，老张则一脸“我错了但我不改”的促狭笑容，手里还拎着个纸袋，里面隐约是瓶红酒。
最后进来的是陈浪和刘一菲。陈浪穿着万年不变的深色羽绒服，进来就脱了，里面是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表情是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点“又被拉出来吃饭”的无奈。刘一菲则穿着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外搭一件浅咖色的大衣，长发披肩，温婉明媚。她脸上带着笑，目光在已经到场的两对身上转了转，笑意更深。
“哎哟，都到了！快坐快坐！” 唐烟作为最活泼的那个，立刻招呼起来，“我们没迟到吧？都怪老张，非说第一次正式聚会要带瓶好酒，在酒窖挑了半个小时！”
“那叫精益求精！” 老张把酒放在桌上，笑着反驳，然后很自然地帮唐烟拉开椅子，“给唐老师挑酒，必须慎重。这瓶我珍藏的，口感绝对配得上今天这顿饭和……在座各位的颜值！”
“就你嘴贫！” 唐烟笑着坐下，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六人围着圆桌落座。舒唱和李牧坐在一起，两人挨得不远不近，但肢体语言透着亲密。唐烟和老张挨着，老张正低头小声跟唐烟说着什么，唐烟边听边笑。陈浪和刘一菲坐在了靠里的位置，陈浪坐下后就很自然地拿起手机看了眼，然后放一边，目光落在面前的餐具上，似乎在研究花纹。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精美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来，香气四溢。
“来，大家动筷，别客气！” 刘一菲作为“组局人”兼“红娘夫妇”代表，笑着招呼。
吃饭间，三对情侣的互动模式差异就明显起来了。
舒唱和李牧是含蓄温柔型。舒唱看到李牧喜欢吃的清蒸鲈鱼，会用公筷夹一块最嫩的鱼腹肉，轻轻放到他盘子里，小声说：“这个没刺。” 李牧则会低声说“谢谢”，然后很自然地拿起茶壶，先给舒唱的杯子续上热茶，再给自已倒。两人交流不多，但眼神交汇时有种无声的默契和甜意。
唐烟和老张则是热闹斗嘴型。老张一边给唐烟盛汤，一边嘚瑟：“尝尝这个腌笃鲜，我敢说比我家……哦不，比很多上海馆子都正宗！这火腿，这百叶结，这火候……”
“行了行了，王婆卖瓜！” 唐烟接过碗，尝了一口，眼睛一亮，但嘴上不饶人，“嗯……马马虎虎吧，也就比我妈做的差那么一点点。”
“嘿！唐老师，您这要求可太高了！” 老张立刻“叫屈”，“阿姨那是家传手艺，我这是饭店水平，能比吗？您再尝尝这个蟹粉豆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得不亦乐乎，但老张手上没停，一会儿夹菜一会儿倒饮料，把唐烟照顾得周周到到。唐烟嘴上嫌弃，眼里却全是笑意，偶尔还会“报复”性地给老张夹一筷子他认为“太甜”的桂花糖藕，看他皱眉头就哈哈大笑。
而陈浪和刘一菲这边……画风清奇。陈浪专注于吃。他吃饭的速度不算快，但很专注，筷子基本只伸向自已面前和旁边的几个菜，对远处的菜毫无兴趣，也不怎么参与聊天。刘一菲则吃得慢些，大部分时间在笑着看舒唱和唐烟她们互动，或者轻声跟李牧、老张聊两句工作近况。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刻意的互动，陈浪没给刘一菲夹过菜，刘一菲也没给他倒过水。但仔细看，陈浪在吃那道油焖大虾时，会顺手把剥好的、最完整的两只虾肉，很自然地放到刘一菲面前的碟子里。刘一菲则会很自然地夹起来吃掉，然后把她觉得太腻的、咬了一口的红烧肉，顺手放到陈浪碗里。陈浪眉头都没皱一下，夹起来就吃了。
这种无声的、熟稔至极的默契，比刻意的甜腻更戳人。
舒唱看着看着，忍不住笑着开口：“一菲，我发现你们俩好安静啊。你看我和李牧，还有唐烟老张，多少还有点‘表演成分’，在努力展现‘我们很恩爱’。你们俩倒好，一个埋头苦吃，一个笑眯眯看戏，跟老夫老妻似的，一点互动都没有！陈浪，你就不能给一菲夹个菜，说句甜言蜜语？”
全桌目光瞬间聚焦到陈浪身上。陈浪正夹起一块排骨，闻言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舒唱，又看了一眼旁边笑盈盈的刘一菲，很平静地说：“我理。”
刘一菲“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直抖。其他人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陈浪是在回答刘一菲之前说过的“他吃东西的时候不理人”。这冷飕飕的回应，配上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反差萌得让人忍俊不禁。
“而且，”陈浪把排骨放进自已碗里，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知道。不用夹，她自已会拿。她想吃我碗里的，自已会夹。搞那些虚的干嘛，累得慌。”
这理由……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关键是，刘一菲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舒唱说：“就是，我们都这么熟了，搞那些形式主义多累。你看，他知道我不爱剥虾，但爱吃虾肉。” 她指了指碟子里剩下的虾壳和虾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