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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时间在置办年货、打扫屋子、张贴春联福字的忙碌中转瞬即逝。陈浪那被年货采购“摧残”过的咸鱼腰,在刘一菲连着几天的揉按和家里优质沙发的滋养下,总算恢复了些许元气。转眼就到了2010年2月13日,农历大年三十,除夕。
下午四点多,刘小丽家就已经热闹起来了。厨房里飘出浓郁的、混合着各种肉类和香料炖煮的诱人香气,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刘小丽系着那条喜庆的红色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焯水、过油、调汁、摆盘,动作麻利,指挥若定。刘一菲也换了身方便活动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在旁边帮忙洗菜、剥蒜、递调料,母女俩配合默契,时不时说笑两句。
而客厅里,则是另一番“宁静”景象。电视开着,播放着某卫视的春节特别节目,歌舞喧天。陈浪占据着长沙发最中间、最宽敞、视线最佳(对着电视和厨房门口)的位置,以一个非常标准的、放松的“葛优瘫”姿势躺着。他换了身深红色的新毛衣(刘一菲买的,说过年要穿红的),衬得脸色好了不少,但神态依旧是那种“世界喧嚣与我无关”的淡然。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偶尔停在戏曲频道听一会儿咿咿呀呀,或者看看相声小品,但大部分时间目光是放空的,似乎在神游天外,又似乎在享受这忙碌前夕片刻的宁静。
浪浪也跟来了,此刻正趴在沙发另一头的地毯上,啃着一根专门给它买的、印着“福”字的磨牙棒,尾巴悠闲地晃着,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装点得红彤彤、充满陌生香味的新环境。
门铃“叮咚”响起,打破了客厅的宁静。刘一菲从厨房探出头:“陈浪,开下门,应该是唱唱她们来了!”
陈浪慢吞吞地坐起身,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门外果然是舒唱和李牧。舒唱穿了件粉白色的羊绒裙,外罩米白色大衣,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瓶包装漂亮的香槟,笑容甜美。李牧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手里也提着礼物,看见陈浪,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陈浪,除夕快乐。”
“快进来,外面冷。”陈浪侧身让开,接过舒唱手里的果篮,声音平稳,“除夕快乐。”
两人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唐烟和老张。唐烟一身大红色的针织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明媚照人,手里拎着个巨大的、印着咖啡馆Logo的纸袋,里面隐约是酒和咖啡豆。老张则穿得比较正式,深灰色大衣,围着格子围巾,手里除了礼物,居然还拎着个专业相机包。
“哟!陈老师!亲自开门呐!辛苦了辛苦了!”老张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熟络地拍了拍陈浪的肩膀,然后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可以啊兄弟,这大过年的,气色不错!看来嫂子……咳,一菲照顾得好!”
陈浪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对唐烟点了点头:“进来吧,拖鞋在那边。”
刘一菲也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笑着招呼:“都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妈,唱唱和糖糖她们到了!”
“哎!来了来了!”刘小丽在厨房里高声应着,声音里满是笑意。
一时间,玄关和客厅热闹起来。换鞋的,放礼物的,脱外套的,互相拜年说吉祥话的,寒暄声、笑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将屋子里的年味和人气点燃了十倍。
舒唱和李牧把礼物放在茶几旁,舒唱拉着刘一菲的手说悄悄话,李牧则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唐烟把大纸袋递给刘一菲:“阿姨,一菲,这是我们咖啡馆自已烘焙的咖啡豆,还有两瓶我觉得不错的红酒,过年喝。老张非说要带,说比外面买的有诚意。”
“哎呀,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客气了!”刘小丽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目光在舒唱和李牧、唐烟和老张身上转了转,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坐,快坐!茶几上有糖有水果,自已拿,别客气!就当自已家!”
陈浪已经重新瘫回了他的沙发主位,仿佛刚才起身开门消耗了他巨大的能量。老张换了鞋,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陈浪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瞅着陈浪那副样子,乐了:“我说陈老师,您这……还真是一天到晚能躺着绝不坐着啊?这大过年的,喜庆日子,您不精神精神?”
陈浪眼皮都没抬,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换了个台,语气平淡:“不然呢?起来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哈哈哈!”老张被噎了一下,随即大笑,“那倒不用!您躺着,您躺着就好!您这块‘镇宅之宝’摆在这儿,我们就觉得安心!”
这时,李牧也走过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他比起老张要内敛得多,看着陈浪,很认真地说:“陈浪,谢谢你。介绍唱唱给我认识。”他耳朵有点红,但眼神真诚。
陈浪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客气。你们自已处得好就行。”
老张立刻凑过来,嬉皮笑脸:“哎,陈老师,那我呢?唐烟可是我好不容易追上的,你是不是也得接受我的感谢?没有你牵线,我上哪儿认识这么漂亮又爽快的姑娘去?”
陈浪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吐出三个字:“也谢谢你。”
“谢我啥?”老张一愣。
“谢谢你,”陈浪慢悠悠地说,“让我知道,话多也不完全是缺点。”至少追唐烟这种活泼的,正好。
老张:“……”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李牧在旁边没忍住,低笑出声。刚巧刘一菲端着洗好的水果过来,看见这仨男人坐在一块儿,老张一脸吃瘪,李牧憋笑,陈浪老神在在,忍不住问:“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陈老师做红娘的心得体会!”老张抢答,然后对刘一菲挤眉弄眼,“一菲,你老公可以啊,牵线搭桥一把好手!以后是不是能开个婚介所副业?就叫‘咸鱼红线’,专治各种单身不服!”
刘一菲被逗得直笑,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那你得第一个给他送锦旗,‘妙手牵良缘,咸鱼也翻身’?”
“这个好!回头我就定做!”老张拍大腿。
说笑间,舒唱和唐烟也凑了过来,大家围坐在茶几旁,磕着瓜子,吃着糖果坚果,聊着近况,吐槽着工作,计划着年后的聚会,气氛热烈又融洽。陈浪虽然话不多,但也不再是完全置身事外,偶尔被cue到,也会回一两句精准的吐槽或简单的回答,大部分时间是在听,嘴角带着很淡的、放松的弧度。浪浪也兴奋地在几个人脚边钻来钻去,享受被轮流抚摸和投喂零食的待遇。
刘小丽在厨房里,听着外面客厅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她偶尔探出头看一眼,看到女儿和朋友们,还有那个虽然懒但让她越来越满意的女婿,都高高兴兴地聚在一起,心里就像被温泉水泡着一样,暖烘烘,软乎乎的。
这才是过年啊。人多,热闹,有说有笑,心里踏实。
晚上六点半,在刘小丽一声中气十足的“开饭啦!”的召唤下,众人移步餐厅。巨大的圆形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凉菜六碟,色泽鲜亮,摆盘精致;热菜六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正中是一条完整的红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旁边是硕大的四喜丸子,象征“团团圆圆”;还有油亮诱人的白切鸡、红彤彤的油焖大虾、酱色浓郁的梅菜扣肉、清爽的炒时蔬……腌笃鲜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鲜香四溢。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摆好了酒杯,里面倒上了老张带来的红酒或饮料。
“哇!太丰盛了!”舒唱忍不住惊呼,“阿姨,您这手艺也太绝了!这菜做得跟饭店似的……不,比饭店还好!”
“就是就是!光看着就流口水了!”唐烟也两眼放光。
刘小丽被夸得合不拢嘴,招呼大家:“快快,都坐都坐!凉了就不好吃了!陈浪,坐这儿,挨着一菲。小李,小张,你们也别客气,就当自已家,放开吃!”
众人纷纷落座。刘小丽坐在主位,陈浪和刘一菲挨着坐,对面是舒唱和李牧,旁边是唐烟和老张。浪浪也分到了一个专座——在刘小丽脚边放了个垫子,上面摆着它的狗粮碗和清水碗,还有几块煮熟的、没放盐的鸡肉,小家伙吃得头都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