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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28日,周日,晚上七点整。CBD核心区,一栋低调却不失奢华的老建筑门前,名车静默滑入,衣着光鲜的男女陆续下车,在侍者恭敬的引领下步入那扇厚重的铜质大门。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私人会所内部装潢极尽雅致,挑高的穹顶垂下璀璨如星河的水晶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穿梭的人影与衣香鬓影。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香薰、顶级雪茄的淡淡醇香,以及各式名贵酒水与精致点心的诱人气息。舒缓的爵士乐流淌,音量恰到好处,为这场高端的社交盛宴提供着优雅的背景音。
来宾们清一色的正装。男士们西装革履,领带或领结一丝不苟,腕表在灯光下偶尔折射出低调的光芒。女士们则身着各色晚礼服,长裙曳地或短裙俏丽,珠宝点缀,妆容精致,行走间仪态万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低声交谈,举杯示意,构成一幅标准的上流社会社交图景。
七点过五分,会所那扇厚重的大门再次被侍者拉开。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走在前面的刘一菲,今晚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K姐为她挑选了一条银灰色的吊带丝绒长裙,剪裁极简,面料却流淌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完美贴合身体曲线,又不过分张扬。她将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只佩戴了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妆容干净大气,整个人在璀璨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美得令人屏息。她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认出她的人低声交头接耳,目光中带着欣赏和好奇。
然而,几乎所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在下一秒,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迅速滑向了她身边的那个人——陈浪。
如果说刘一菲是今晚符合所有人预期的、从童话里走出的公主,那陈浪就是那个走错片场、误入童话世界的……隔壁邻居。
他完美践行了自已的承诺——“就平时这样”。
上身是一件洗得有点发白、印着某个早已过气摇滚乐队模糊logo的深灰色纯棉T恤。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宽松休闲短裤,长度刚过膝盖。脚上……蹬着一双深蓝色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塑料人字拖。甚至没穿袜子。他双手随意地插在短裤口袋里,头发显然是出门前随手抓了两下,不算乱,但也绝对跟“发型”二字不沾边。脸上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这地方空调开得有点大”的淡然,仿佛身上这套“装备”出现在这里,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银灰色曳地丝绒长裙,配摇滚T恤+卡其短裤+人字拖。
这搭配,这画风,已经不是“格格不入”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原子弹级别的视觉冲击,瞬间炸懵了门口附近一圈以及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宾客。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么零点几秒。音乐声、低语声似乎都滞了一下。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陈浪身上,里面充满了震惊、疑惑、探究、难以置信,以及拼命压抑却还是泄露出来的“这哥们谁啊?走错门了吧?”的荒谬感。
刘一菲能清晰地感觉到瞬间汇聚而来的、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压力。她脸上维持着优雅的微笑,手臂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心里疯狂刷屏:来了来了!就知道会这样!陈浪你真行!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看起来坦然自若,甚至还微微侧头,对陈浪露出了一个温柔(其实有点咬牙切齿)的笑容。
陈浪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完全不在意。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昨晚玩游戏睡晚了),目光在宽敞华丽、人头攒动的大厅里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离门口不远处的几个投资人模样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看着陈浪,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难掩惊诧:“那……那位是?跟刘一菲一起的?穿成这样就来了?”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显然消息更灵通的,同样小声回答,语气复杂:“刘一菲老公,陈浪,就是《琅琊榜》的编剧。网上都叫他‘咸鱼编剧’。”
提问的那个倒吸一口凉气,看看陈浪那身行头,又看看同伴,声音更低了:“他……他就穿这样?来这儿?” 这地方,一块地毯都够买他一身衣服一百套了吧?
“他就这样。” 回答的人语气带着点认命和隐隐的佩服,“听说庆功宴也是,死活不穿西装,最后勉强穿了还嫌勒。这回看来是彻底不装了。”
陈浪似乎终于找到了目标——大厅侧面,靠窗的位置,有一组看起来非常宽大、柔软、铺着丝绒坐垫的沙发,旁边还有个小边几,位置相对僻静,但视野不错,能观察到大部分会场。完美符合他“找个舒服地方待着”的需求。
他迈开步子,趿拉着那双蓝色人字拖,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啪嗒、啪嗒”声,朝着那组沙发走去。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微微分开一条通道,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样跟着他移动,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刘一菲赶紧跟上,维持着优雅的步伐,心里却在扶额。行吧,既来之则安之,丢人就一起丢,反正陈浪看起来比谁都自在。
陈浪目标明确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进最里面、最柔软的那个单人位,甚至还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已陷得更深些。他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然后,他抬眼,看向跟过来、有点不知所措的刘一菲,拍了拍自已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
刘一菲在他身边坐下,感觉无数道目光还黏在他们身上,尤其是陈浪身上。她忍不住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陈浪,你真是……太显眼了。” 语气复杂,不知道是抱怨还是想笑。
陈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很自然地回道:“还好。沙发挺软。” 说着,还伸手按了按坐垫,确认其舒适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