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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本想以“偶感风寒”为由告假的。但他太清楚这位年轻皇帝昨夜突然大开杀戒的用意了,这是在在立威。如果他今天不来,那就是向皇帝示弱;但他如果来了,就要直面诸葛怀瑾这条六亲不认的老疯狗。
权衡利弊后,张无极还是站在了这里。因为他知道,他若退让半步,他经营数十年的世家基本盘,就会被皇帝和诸葛怀瑾联手撕成碎片。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诸葛大人,此言差矣。”
就在大殿内的嗡嗡声即将失控时,张无极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浑厚威压,瞬间将所有的嘈杂压了下去。
“治大国,如烹小鲜。”张无极微微抬起头,迎着诸葛怀瑾那双喷火的眼睛,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六部账册浩如烟海,钱粮调拨更是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偶有错漏,或是地方州府因地制宜的权宜之计,亦是常情,再说首辅已经被禁足半年多了,朝中诸般事情已发生变化。”
说到这里,张无极顿了顿,眼中突然爆射出一缕精光,直刺诸葛怀瑾:“大人昨夜刚刚重新入主内阁,连内阁的茶都没喝上一口,仅仅一夜之间,便能查清六部半年的亏空?诸葛大人,您是神仙下凡,还是早就未卜先知?”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张无极根本不去接那茬“三百万两白银”的烂账,因为账肯定是烂的,没法辩。他直接选择了最聪明的战术——攻击程序的合法性和动机,并将烂账往权宜之计和常情上引。
张无极转身,面向龙椅,缓缓躬身一拜,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陛下!老臣以为,诸葛大人莫不是受了奸人蒙蔽,拿着些捕风捉影、东拼西凑的东西,便要在这朝堂之上,当着陛下的面,兴大狱、行酷政?若真依了这些所谓‘账册’将十三位部堂高官悉数拿下,六部瘫痪,政令不出京城,天下岂不大乱?陛下,明察啊!”
高!实在是高!
龙椅上的王昊在心里忍不住为张无极鼓起掌来。
这老狐狸的三言两语,不仅将诸葛怀瑾的动机往“党同伐异”上引,更是明晃晃地在向他这个皇帝发出政治讹诈:陛下,一切当以国是为正,如果如此捕风捉影,兴大狱,官员人心惶惶,社稷如何平稳?
“捕风捉影?好一个捕风捉影!好一个兴大狱!”
诸葛怀瑾须发怒张,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几乎快要贴到张无极的脸上,手中的账册被他拍得震天响。
“张次辅,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这上面可有户部右侍郎的亲笔签押!有工部营缮清吏司的朱红大印!白纸黑字,铁证如山!”诸葛怀瑾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张无极,“老夫为官三十载,不懂什么‘权宜之计’,更不懂什么是你的‘常情’!老夫只认大周律法,只认天下苍生!这朝堂之上,究竟是国法大,还是你张大人的‘常情’大!你今日庇护国贼,明日是不是就要替这满朝硕鼠,将大周的江山社稷一口吞了!”
诛心之论!
诸葛怀瑾的反击同样老辣至极,直接将张无极的“大局观”偷换成了“包庇国贼”,甚至隐隐扣上了一顶“谋逆”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