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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阁。
诸葛怀瑾已经连着两天没回府了。
准确地说,他不是不想回,是根本回不去。
政务太多。
骂人的稿子太多。
各省送回来的剿逆奏报更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内阁,真的有钱了。
而有钱这件事,对于一个憋屈了太久的文官系统来说,杀伤力甚至比皇帝亲自夸他们还大。
往常遇到大事,内阁第一句往往是:户部还有多少钱?
得到答案后,第二句通常就是:那先缓一缓。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世家服软,税银补缴,皇家产业放开铺摊,商税像流水一样灌进国库。半年工夫,不但把旧年窟窿补上,账上居然还硬生生躺了五千万两银币的结余。
五千万两。
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别说户部尚书钱守财,连诸葛怀瑾都沉默了很久。
沉默完后,他的腰板突然就硬了。
手里有银子,嘴里就有底气。
于是这几天,内阁上下干脆像打了鸡血。
天机阁和天道盟不是敢跳吗?
好。
来,朝廷陪你们玩。
“首辅,这是兵部刚送来的各省整编新表。”
“放这儿。”
“这是刑部拟定的新一轮缉逆赏格。”
“放这儿。”
“这是锦衣卫与地方刑厅联名请调经费的折子。”
“批。”
“这是司礼监来问内库借款归还期限——”
“压后。”
中书舍人念到这里时,声音都顿了一下。
压后?
又压后?
那可是皇帝内库的钱。
旁边的次辅张无极抬了抬眼皮,神情极其自然:“怎么,首辅大人的意思你没听明白?国朝大事当前,区区账目往来,急什么?”
中书舍人立刻低头:“是。”
诸葛怀瑾面无表情,继续批文,仿佛自已不是在赖账,而是在替天下苍生合理调配资源。
事实上,他现在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皇帝的钱,难道就不是大周的钱?
君父富有四海,接济一下国库,不应该吗?
何况内库近来赚得盆满钵满,海大富那老阉货守着银山还一天到晚哭穷,像什么样子。
一念及此,诸葛怀瑾提笔就在一份回函上批了八个字。
“国事为先,容后再议。”
写完,他自已都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一旁的钱守财看见后,眼角微微抽了抽。
论不要脸,首辅最近是越来越有陛下那味儿了。
不过钱守财也没资格说别人。
因为现在国库一有钱,他这个户部尚书也开始“慈眉善目”了。
以前谁来要钱,他都恨不得把对方祖宗三代盘问一遍。
现在不同。
只要是围剿天道盟、扩建刑厅、整顿驻军、扩印报纸、追加悬赏,这些钱,他批得比谁都快。
银子花出去是心疼。
但一想到花的是这帮逆贼的人头钱,他又立刻不心疼了。
“首辅。”兵部尚书铁战大步进门,铠甲都没卸,脸色铁青,“三十六省昨日报上来的战果,还是不好看。”
“多不好看?”
“又有四省被天道盟夜袭了驻军衙门,虽然没闹出大祸,但伤亡不小,脸面丢尽了。”
诸葛怀瑾抬起头,眼神瞬间沉下来:“粮饷够不够?”
“够。”
“兵械够不够?”
“够。”
“新式军备和符械调下去没有?”
“也有。”
“那为什么还打成这样?”
铁战嘴角绷得很紧,半晌后憋出一句:“因为那帮地方总兵,太废。”
屋里安静了片刻。
次辅张无极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很冷。
“废,还爱摆谱。朝廷给了银子、给了人、给了名分,结果让一帮乱党摸到脸上来。这不是失职,这是丢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杀伤力却一点不比铁战小。
在场几人都知道,张无极这老东西最近尤其狠。
自从带着十二世家和其他中小世家彻底转了风向,投向皇帝后,这位过去最难缠的世家首脑,忽然发现——
原来跟着皇帝干,不但不比以前少赚,反而更安全、更稳当,还能顺便把那些不听话的江湖门派和野心势力往死里收拾。
既如此,他忠心得简直像换了个人,比谁都忠,连司礼监掌印太监孙立都说,张次辅忠不可言啊。
尤其对天机阁和天道盟,张无极现在看哪哪不顺眼。
因为这帮玩意儿太会搅局。
他们一搅,市场就乱;市场一乱,皇家企业和世家即将上市的产业就受影响;受影响,股票还能卖成钱?这就等于影响他赚钱。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所以这几天,张无极整人的劲头尤其足。
“地方驻军不行,那就让他们继续挨训。”诸葛怀瑾冷声道,“明日起,三十六省总兵轮流入京述职。内阁、兵部,逐个问责。”
铁战立刻点头:“好。”
钱守财补了一句:“来京的路费,他们自已出。”
众人:“……”
好好好。
不愧是户部。
骂人可以,罚你也行,但想让朝廷给你报销,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