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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的宗族长老们全都默默地不作声。
三太爷一脸凝重地望向了崔老夫人,只见老夫人冲着他摇了摇头,他立时明白,这是由着大夫人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索性就不开口了。
其实宗族里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早在崔则明被皇上赐封为枢密使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而崔廷晏还担着正三品的国侯虚职时,这杆秤就已经偏向了崔则明。
纵使二爷三爷将来再有出息,他们也难以做到像崔则明一样官至相位,执掌军权。
何况崔则明还担着一个嫡长孙的头衔,二爷三爷再怎么说也是续弦嫡出,如何都越不到崔则明的头前。
崔家乃至于整个宗族,最后还是得交到崔则明的手上。
他们又如何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那不成器的二爷,得罪于崔则明呢。
尤氏见宗族叔伯们不语,只道是他们对崔则明敢怒不敢言,眼泪一抹,就坐在椅子上委屈地哭诉道:
“二爷寒窗苦读了十来年,就是为了一朝中举,光耀崔家的门楣,这次若是不能将他从牢里救出来,他就会被革去举人的功名,终身禁考,那他的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母亲过虑了。”
云笈看似在暖心地劝慰她,实则却是在撕扯着她的伤口。
“大爷在战场上殊死搏杀,历经九死一生,劈开了一条血路,步步官升为朝堂的枢密使,二爷将来就算不能科举入仕,也能弃文从武,到战场上搏杀出一番功名来。”
尤氏最是听不得这样的风凉话。
她如何舍得将崔公权扔到险象环生的战场里,让他以血肉之躯去挣一个生死不明的前程?
“你说话怎就这般歹毒,是不是恨不得二爷去死?”
“母亲这就舍不得了。”
“我自是舍不得二爷出事,才会低声下气地四处求人,欲将二爷从牢狱里救出来。”
“母亲口口声声说舍不得,那当年又为何舍得大爷去从军?”
云笈一句话驳斥得她的颜面荡然无存。
她放缓了声音,进而逼问了崔廷晏道:
“母亲舍不得亲生骨肉受苦尚可理解,那父亲呢?”
崔廷晏被这话问得神魂俱颤。
他威压了目光,紧紧地朝她看了过去,威逼着她不要乱说话。
云笈都掀桌闹到了宗族面前,还怎么会在意他的体面。
“大爷和二爷都是嫡出的儿子,侯爷舍得大爷从军入伍,定然也舍得二爷投笔从戎。”
她一口气得罪了所有人,索性破罐子破摔,继续往下道:
“不瞒各位长辈,我弟弟顾矜昱也牵涉进了此次的科考舞弊案中,至今也没有从牢狱里放出来。”
她看着尤氏,无尽嘲讽地说了她道:
“他若是清白的,我就是去敲登闻鼓,也会将他从牢狱里救出来,而不是像母亲这样去逼迫大爷放人,成全了自己,祸害了他人。”
尤氏再没忍住,当即掩面痛哭出声。
崔廷晏一掌拍在了案几上,重重地将茶盏拍了个稀碎。
“闭嘴!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崔家岂能容得了你如此放肆!”
云笈双手抬至额前,长身跪在地上,朝座上的长辈拜行了大礼。
“父亲不必动怒,我自请下堂。”
此话一出,正堂里沉沉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