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春雷隐隐,暗夜里轰下一道巨响,如酥嫩雨潺潺地落了下来。
云笈被困在梦魇里几度浮浮沉沉。
轰鸣骤然响彻了整个庭院,吓得她从罗汉床上惊坐而起,抚着胸口,方才平复下狂乱的心跳。
花朝举着青瓷灯进到内室,看到床上坐起的人儿,行至案桌前点燃了宫灯,撩起半边销金帐挂在钩上,忙不迭地问着:
“夫人可是被雷雨声惊着了?”
“被梦魇吓着了。”
云笈恍白着脸色,惶然地看着屋子里的幢幢暗影,犹自惊魂未定。
她不知为何,竟离奇地梦到了崔则明在朝堂上被群臣弹劾,文官们纷纷站出来向皇上谏言,请求诛他九族。
而后她看见殿前司闯进门来查抄府邸,甫一低头,瞥见了自己怀着孕身的肚子,活生生地给吓死了过去。
好在一道惊雷,将她从噩梦中解救了出来。
花朝用手帕细细地擦拭着夫人脖颈上的汗珠,不放心地道:
“夫人白日里忧思过重,夜里极容易被凶煞侵扰,奴婢明日交代厨娘熬一碗莲子百合清心汤,好好地给夫人去一去心火。”
“我是被大爷给拖累怕了。”
云笈端着一盏温水慢慢地啜饮。
倘若株连九族祸及到她的身上,死了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连累到未出世的孩子被处死,那就太惊悚了。
花朝只道是夫人又被大爷给气着了,梦里都不得安生。
“奴婢后半夜值守在夫人的床榻边上,夫人大可安心睡去。”
“不必守着。”
云笈对待下人向来宽和,何况是屋里的大丫鬟,“去到外间的榻上歇着,打开直棂窗,我听听雨声便好。”
花朝顺从地推开了一扇直棂窗,恭身退了出去。
云笈躺在罗汉床上,枕着淋漓不尽的雨声,如何都不得眠。
她并不知晓前世的崔则明是如何逼死的程文公。
可一个为了揭露科举舞弊作假,甘愿以身入局泄露科考策问题的人,定然不畏强权,为了所谓的大义,他会凛然赴死。
单从这一点上看,程文公像极了已故的父亲。
崔则明定是拿什么威逼了程文公,以至于程文公在公义与私利面前,毅然决然地选择赴死。
她万不能让程文公就这么被崔则明给逼死了,若是激起了天下学子的愤慨,殃及池鱼,她也在劫难逃。
云笈站在崔则明的立场上,想他图谋这一切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又复盘了朝堂上党羽派系的争锋,及至她手握的那一支灵签到底能改变什么。
思量到最后,她似乎明白了崔则明是如何一步步地逼死了程文公。
一夜春夜下到天明,落了个满地湿泞。
夕葵撑着油纸伞出到外院,吩咐护卫备好马车,大夫人要出一趟远门。
李修己踏着湿淋淋的雨水,闻风赶了过来。
“大夫人一早要去往何处?”
“李副将跟着去了不就知道了。”
夕葵转身要回到院里当差,被李修己横跨一脚地挡在了月洞门前,强行拦住了去路。
李修己扬起了眼尾的笑意,变着法儿地追问道:
“大夫人是要出城去庄子里呢,还在要回一趟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