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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
沈君尘视线扫过眼前这片如同巨大贫民窟般的集市，眉头紧锁。
这里的鬼气比他预想的更旺，但混乱和危险的气息也丝毫不减。
“我们先去兑换些魂石。”周红颜轻声说着，接着从空间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正是她之前在风云城炼制的极品养魂丹。
此丹以数十种温养神魂的珍稀灵药为主材，融入灵乳灵泉，并以红莲业火精心淬炼，品质已达圣阶极品。
不论对人类，还是鬼修都是不可多得的，一枚足以抵得上寻常养魂丹百枚之效。
但她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不敢拿多，只取一枚，以免引起过大轰动，而且这枚还是一炉中品质稍次的一枚，因为没有长腿。
他们避开那些门口站着凶悍鬼卒、看起来背景深厚的铺子，也绕开那些过于简陋、可能见财起意的地摊。
最终，在一条相对安静些的支路尽头，看到了一间门面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的石屋。
石屋门口挂着一块陈旧的木牌，上面以工整的幽冥文书写着诚信兑三字，门口并无守卫，只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面容清癯、正在低头擦拭门框的中年文士模样的鬼修。
这鬼修魂体凝实，气息平和，眼神清明，与周遭大多鬼修的阴鸷暴戾之气迥然不同，倒有几分书卷气。
他擦拭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此人看起来不像奸恶之徒，或许可靠些。”
花玄夜低声道，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三人走上前。
那中年鬼修听到脚步声，停下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但五官端正的脸。
他眼神平静地扫过三人，尤其在周红颜脸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客气地问道：
“三位客人，是要兑换还是购买何物？”
“掌柜有礼。”沈君尘拱手，同样客气，“我们有些东西，想兑换些魂石，不知掌柜可否掌眼？”
中年鬼修点点头，侧身让开：“请进内说话。”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柜台，几把椅子，一个博古架上零散放着些物品，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清心安神的药草气味，令人心神稍宁。
“在下姓文，单名一个清字，在此做些小本兑换生意，图个诚信。”
中年鬼修文清自我介绍，语气温和，“不知客人想兑何物？”
周红颜上前，解开玉瓶的封印，把它放在柜台上，并未打开，只是道：“此乃一枚养魂丹，请文掌柜过目。”
文清神色郑重起来，他先是从柜台下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冰丝手套戴上，又取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盘，这才小心地接过玉瓶。
他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先仔细观察玉瓶的材质和封口，又将其置于鼻下轻嗅，眼中讶色更浓。
接着，他极其小心地拔开瓶塞。
瞬间，一股清冽纯净、仿佛能涤荡灵魂深处疲惫与杂质的药香弥漫开来，整个石屋内那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都被这股清香覆盖。
文清浑身一震，他小心翼翼的往里探去。
只见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的丹药静静躺在瓶底，丹药周围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细小玄奥的丹纹闪烁。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魂力舒畅，灵台清明。
“这……这是……”
文清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凑近仔细观看，甚至不敢用手去触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连忙盖上瓶盖封好，免得丹药药香外泄，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丹生丹纹，灵光内蕴，药性纯净无匹，更蕴含着一丝……涤荡魂浊、清明灵台之效！
这绝非寻常养魂丹！便是……便是鬼皇大人平日里服用的凝魄丹，也远不及此丹品质之万一！”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红颜，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敬畏：
“敢问……敢问姑娘，此丹从何而来？是何等高人所炼？此等丹药，莫说在这乱魂集市，便是放入鬼泣城内城，也足以引起轰动，怕连鬼帝大人都要争相抢夺！”
周红颜神色不变，平静道：“此丹乃家师所赐，仅此一枚，用于急用。
来历不便多言。
文掌柜只需告知，此丹可兑多少魂石？”
文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知道有些高人及其弟子不愿透露身份。
他再次仔细端详丹药，沉吟良久，仿佛在估算其无可估量的价值。
“此丹……对鬼修而言，乃是无上圣品。”
文清缓缓开口，语气无比郑重，“寻常养魂丹、凝魂丹，只能缓慢滋养魂力。
而此丹，其药力之精纯庞大，足以让一名鬼王巅峰的鬼修，在突破鬼皇时，增加至少三成把握！
更可在短时间内修复严重的魂体受伤，还能令初阶鬼修直接晋升鬼灵，其价值……已无法用寻常魂石衡量。”
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看着周红颜，沉声道：
“姑娘既然找到本店，是信得过在下。在下也不敢欺瞒。
此丹，若拿到外面那些大铺子或拍卖行，或许能卖出更高价，但也必引来无数觊觎，祸福难料。
在小店，在下愿以全部积蓄，并搭上几件珍藏，换取此丹。
总计：五百块中品魂石，三十块上品魂石，外加三块下品魂晶。这几乎是在下能动用的全部了，若姑娘觉得不够……”
五百中品魂石！三十上品魂石！还有三块魂晶！
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周红颜三人的预期！一枚稍次的圣阶丹药，在这幽冥鬼修眼中，竟是如此贵重！
这让他们对幽冥的物资价值和鬼修对高品质魂丹的渴求，有了全新的认识。
周红颜与沈君尘、花玄夜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价格已经极有诚意，而且这文清掌柜态度诚恳，又是私下隐蔽交易，正是他们目前需要的。
“可以。”周红颜点头，“就按文掌柜说的价格。另外，我们初来乍到，对荒幽集市这边不甚了解，还想向掌柜打听些消息，不知可否？”
文清见周红颜答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无比欣喜的神情，连忙道：“自然可以！姑娘如此爽快，在下感激不尽。
消息之类，但凡在下知晓，必定知无不言！”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重新贴上数道封灵符，这才珍而重之放进随身储物袋中。
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兽皮袋和一个精致的小玉盒。
“五百中品魂石，三十上品魂石，请清点。”
文清将兽皮袋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散发着精纯阴气波动的各色魂石，中品魂石呈暗青色，上品魂石则隐有幽光流转。
他又打开玉盒，里面是三块拇指大小、呈现深邃暗金色、光华内敛的结晶，正是比魂石更珍贵的下品魂晶，入手温凉，蕴含的魂力精纯而磅礴。
文清将兽皮袋和玉盒递过来时，十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一笔交易，更是一份投名状。他深知，能随手拿出这等丹药的人，绝非凡俗。
周红颜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
虽然修为被压制，但她的神识强度远超一般鬼修，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察觉魂石的纯度。
“多谢文掌柜。”周红颜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现在，我想打听一个人。”
“姑娘请讲。”文清恭敬道。一枚足以让鬼皇都疯狂的丹药，足以换来他这条命，更别提只是打听消息。
“第一个，十七年前……不，准确地说，是一年零五个月前，被空间乱流卷入此地的一名生魂。
他可能受了重伤，但修为不高。”周红颜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文清的眼睛。
他思索了半晌，缓缓摇头：
“不瞒姑娘，幽冥地府广袤无垠，每日因各种缘故坠入此地的生魂虽不多，却也绝非没有。
一年零五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无特别显着的特征或闹出过大动静，很难留下确切传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姑娘提到生魂，又在这个时间点……倒让文某想起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一桩大事。”
周红颜三人精神一振：“何事？”
“便是寒魄城葬雪渊的万年寒晶矿脉失窃案。”
文清压低声音：“此事震动不小，寒魄城主暴怒，悬赏极高。据零星流传出的消息，那窃贼……
似乎就是一个生魂，且对幽冥环境十分熟悉，手段诡秘，来去无踪。时间上，与姑娘所说，倒也吻合。”
沈君尘追问：“关于那窃贼，可有更具体的描述？比如样貌、功法特征？”
文清摇头：“寒魄城对此事封锁甚严，流出的细节极少。
只是那个生魂十分强大，身边还跟着个强大的看不清脸的鬼修。
至于样貌，众说纷纭，有说是个少年，有说是个青年，还有说是老年，难以确认。”
“强大到看不清脸的鬼修？”花玄夜眉梢微挑，这个形容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文清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是，这也是传闻中最蹊跷的一点。
按理说，寒魄城戒备森严，葬雪渊更有鬼皇级魂兽坐镇。
可那窃贼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据说现场曾留下极淡的、不属于鬼修的灵力波动，以及一道……让普通鬼灵看一眼就魂体发寒的剑意残留。
那剑意太过霸道冽，绝非幽冥常见的手段。
至于他身边那个鬼修……无人看清样貌，只知他所过之处，连蚂蚁见了都瑟瑟发抖，留给我们的是更深沉的寒冷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威压。”
“剑意？灵力？”周红颜与沈君尘对视一眼，心中疑云更重。
这描述，是舅舅上官烨？
舅舅当时失踪时只有灵王修为，若来到这里修为又被压制，最多灵者修为。
灵者是修炼界最低的，才刚入门。
她与沈君尘，花玄夜是灵圣级别，都被压制到灵王或者大灵师级别。
更何况舅舅！
可时间、地点、以及人类身份，让她不得不怀疑。
难道那天有人跟他一起也坠入这幽冥地府？
又或者舅舅在这里遇到了什么奇遇，修为突飞猛进？
“第二个问题，”沈君尘接过话头，沉稳问道，“去寒魄城我们需要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危险少些的，不惊动任何鬼修。”
文清面露难色沉吟道：“寒魄城位于幽冥极北的永恒冰原深处，距此不下数万里。
中间隔着幽影城这座大城，而这座大城又由着几个大势力分布管辖。
“其中最大的三个势力分别是血煞殿、幽魂阁和冥河教。
血煞殿嗜杀成性，幽魂阁擅长暗杀，冥河教神秘诡异，都不好惹。”
文清皱着眉说道。“若你们要去寒魄城，绕过幽影城基本不可能，只能穿过。”
他思索片刻后又道，“我倒是知道一条隐秘小道，能避开鬼皇神识探视。
就是从荒幽集市东南角坐船，那条船是通往各处大城的水路枢纽之一。
每隔三日开启一次，今日的已经出发了，它的终点站是幽影城的桐庐江。
从此江去永恒冰原不远，又能躲开鬼皇神识窥探。”
“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