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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慕下车，左右看了看老居民楼，一楼全是门面，修车的、卖烟的、理发的，还有几家餐馆，招牌被油烟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你确定这里有面馆？”她有点怀疑。
“跟我走。”
楚绪拉着她往巷子里走，拐了两个弯，在一栋老楼的一楼停下。
没有招牌，门口摆了几张矮桌和塑料板凳，灶台搭在门口，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墙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老陈面庄。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灶台后面，围着围裙，正在给一碗面浇臊子。
“陈阿姨。”楚绪喊了一声。
老板娘抬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哟！小伙子！好久没来了！”
“两年多了吧。”
“可不是嘛！”老板娘擦了擦手，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瘦了还是胖了？我看是瘦了，跟以前一样，瘦了吧唧的。”
“……我胖了。”
“胖个屁。”老板娘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了个人，眼睛一亮，“哟，带人来了？”
姜慕从楚绪身后探出头，笑了笑：“阿姨好。”
“好好好！”老板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快坐快坐，想吃啥？”
两人在门口一张矮桌坐下，板凳矮得不行，姜慕一坐下去，膝盖快顶到下巴了。
楚绪看她那样，没忍住笑了。
姜慕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没什么，觉得你腿长。”
“……有病。”
楚绪没理她，转头跟老板娘说：“二两碗杂，清汤。”
“清汤？”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不是吃红汤的吗？”
“胃不好，吃不了太辣了。”
“行，给你做清汤，姑娘你呢？”
姜慕想了想：“我要微辣，阿姨。”
楚绪看了她一眼：“你确定？渝市的微辣可不是“微辣”哦。”
“我确定。”
“行，到时候别哭。”
“你才哭。”
老板娘笑着去煮面了。
姜慕坐在板凳上，腿伸不直，只能蜷着，膝盖时不时碰到桌板，她看了看四周，隔壁桌坐了个大爷，正呼哧呼哧嗦面，声音响得跟拉风箱一样。
对面有个年轻妈妈带着小孩，小孩吃得满脸都是辣油，还在喊“妈妈我还要”。
“你以前就坐这儿？”她问。
“不一定，哪儿有空位坐哪儿。”
“一个人？”
“一个人。”
“不寂寞吗？”
楚绪想了想：“习惯了就不觉得，而且面好吃的时候，脑子里只有面，没空想别的。”
面端上来了。
两碗，一碗清汤，一碗红油。
红油那碗表面漂着一层红亮的辣椒油，花椒粉铺了半个碗面，葱花和花生碎撒在上面，热气一熏，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姜慕咽了一下口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后悔了。
辣味和麻味同时在嘴里炸开，像有人在她舌头上放了一把鞭炮，她没忍住，咳了两声，眼眶瞬间就红了。
楚绪看她那样，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矿泉水推过去：“喝点。”
姜慕灌了一大口，缓过来不少。
“要不要换？”楚绪问。
“不用！”姜慕擦了擦眼角，嘴硬，“我就是没准备好。”
“行，你继续准备。”
姜慕瞪他一眼，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辣是辣，但确实香。
面是碱水面，筋道有嚼头，碗杂炖得软烂，裹在面条上，每一口都是厚重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嘴唇已经开始发红了。
“怎么样？”楚绪问。
“还行。”
“就还行？”
“挺好的。”她顿了顿，“就是有点辣。”
楚绪把自己的清汤面推过去一点：“要不要尝一口我的？”
姜慕看了看他的碗——汤底白白的，飘着几片菜叶，看着寡淡得很。
“不要，没辣味不好吃。”
“那你别喊辣。”
“我没喊。”
“你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辣的，不是哭的。”
楚绪笑了，没再说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