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程越深吸一口气:“想问你,会不会刻意避开这场小考?”

这话一出,几人都屏住了呼吸。

避开,意味着不抢风头,也意味着放弃一次近在眼前的机会。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她才道:“我不会避。”

赵举子眼神一亮。

“但我也不会抢。”林昭继续道,“该我写的,我会写。不是我的,我不碰。”

那位学子忍不住问:“那我们呢?”

“你们怎么想,就怎么做。”林昭语气淡淡,“我给不了你们路。”

这话听着不近人情,却让几人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赵举子点头:“我明白了。”

程越没有再说话,只是郑重地拱了拱手。

人散后,周延忍不住嘀咕:“你这是,把话说得太干净了。”

“干净,才不会欠。”林昭道。

午后,内院果然有人来外院传话。

不是点名,是通知。

“小考在三日后。”

“地点在内院东侧讲堂。”

“能来的,自己心里有数。”

话说完,人就走了,连名册都没拿出来。

外院却彻底炸开了。

有人兴奋,有人焦躁,有人当场回去翻书,还有人直接坐在原地发愣。

周延回到房里,脸色复杂:“我大概是没戏了。”

“未必。”林昭道。

“你就别安慰我了。”周延苦笑,“我自己几斤几两,清楚。”

他顿了顿,又认真道:“不过你,一定要去。”

林昭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你不去。”周延咧嘴一笑,“怕你不下场。”

书院后院的青石地还带着白日未散的湿气,风从廊下穿过,灯笼轻晃,影子在墙上拉得细长。

林昭坐在案前,纸铺得整整齐齐,墨已研开,却迟迟没有落笔。

她不是没想好。

恰恰相反,她想得太多。

这场所谓的小考,名义上是查学问,实则是试人心。题目不过幌子,真正要看的,是谁敢亮锋芒,谁愿意示忠心,谁又懂得收敛。

她若写得太直,锋芒毕露,便成了被人记在册上的“危险之人”;若写得太圆,处处周全,又会被归为“可替代”的那一类。

灯芯轻爆了一声。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不急不缓,像是试探。

“林兄,可歇下了?”

声音有些熟。

林昭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是周延,披着外衫,神情明显比白日紧绷。

“这么晚,还不睡?”林昭侧身让他进来。

周延走进屋里,环顾一圈,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去取热水,在廊下碰见两个内院的人,说话声音不大,可偏偏让我听见了几句。”

“哦?”林昭合上门,“听见什么?”

周延犹豫了一瞬,才说:“他们在议论这场小考,说名单不贴,就是为了看谁会主动去报。还说……有些人若是心思太重,反而会露了痕迹。”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林昭,语气里带着隐隐的不安。

“林兄,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去?”

林昭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浓,却透着几分了然。

“若他们真是为了钓人,那我若不去,岂不是正合他们的意?”

周延皱眉:“可若你去了,万一写得太出挑,被记在某些人心里,以后岂不是——”

“被记住?”林昭接过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锋利,“周延,你觉得在这书院里,什么人最危险?”

周延愣了愣:“自然是锋芒太露的。”

林昭轻轻摇头。

“不是。最危险的,是无人可用之人。锋芒太露,至少说明有才可图;无人可用,才是真正被丢在角落里的棋子。”

周延沉默下来。

他看着林昭,忽然觉得对方并不像表面那样温和。那双眼睛,明明带笑,却像是在盘算什么更长远的局。

“可你才进城不久。”周延低声说,“书院里的人脉你还没摸清,谁站哪一边,谁背后是谁,你都不清楚。此时贸然下场,会不会太早?”

林昭走回案前,手指在纸边轻轻摩挲。

“正因为我才进城,才有资格‘无所偏倚’。”她缓缓说道,“他们不会立刻把我归入哪一派,我也没有明显的依附。这个时候,若能写出一篇既不偏激,又不失气骨的文章,反而会让人觉得……可塑。”

周延忍不住问:“那你打算怎么写?”

林昭抬眸看他,唇角微弯。

“写治学,不写权争;写用人,不写人名;写志向,不写立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人读着觉得有骨气,却挑不出半句刺。”

周延苦笑:“你说得轻巧,可这分寸哪有那么好拿?一句话重了,就是锋芒;一句话轻了,又成了空话。”

“所以才有趣。”林昭淡淡道,“若连这点分寸都拿不准,将来走得更远,只会更难。”

屋外风声忽大,吹得窗纸微响。

周延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林兄,我与你不同。我家里只盼我安稳,别出头,也别惹祸。若是能在书院混个名次,将来谋个差事,便已是极好的前程。我不敢赌。”

喜欢绑定名臣系统,我成了当朝首辅请大家收藏:绑定名臣系统,我成了当朝首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林昭看着他,神色柔和下来。

“你不必赌。”她语气温缓,“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你求稳,是对的。我求局,也未必是对的,只是……我不甘心只做旁观的人。”

周延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的人,将来不是被人重用,就是被人忌惮。”

林昭轻笑:“那便看我能不能让人只看到‘可用’,看不到‘可忌’。”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

周延终究还是站起身。

“罢了,我劝不住你。只是若真有什么风声,你别硬扛,多少留条退路。”

“放心。”林昭点头,“我还没那么鲁莽。”

周延走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昭坐回案前,提笔蘸墨。

她在心里一遍遍推敲措辞。

“国之治,不在严刑峻法,而在得人之心……”

她写下一句,又停下。

太正。

换。

“用人之道,当察其志向,而非拘其门第……”

这一句,稍微锋利。

她沉吟片刻,又添了一句:“志在天下者,不当困于一隅。”

这样写,既是劝上位者开阔眼界,也是在为自己这种寒门子弟留余地。

若院中先生读到,会如何想?若内院有人过目,会否觉得她有意指向谁?

每一句,都像是在细线上行走。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字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林昭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

院中松柏苍翠,廊下学子来来往往,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都在打听那场“自愿呈卷”的小考。

林昭一早便去了讲堂。

她神色如常,衣袍整洁,步伐不疾不徐,仿佛昨夜挑灯推敲的人不是她。

刚进门,便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昨晚已经有人把卷子送到内院去了。”

“谁啊?”

“还能是谁,陈家那位……自恃清流出身的。”

“啧,他这不是明摆着抢先吗?万一写得不好,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林昭落座,正好与斜对面的顾行对上视线。

顾行眉目清俊,向来不显山露水,此刻却难得开口。

“林兄,”他压低声音,“你也准备递卷?”

林昭抬眼,笑意不深不浅。

“顾兄消息倒是灵通。”

顾行哼了一声:“这书院里,风吹草动都藏不住。只是我不明白,既然没有强制,何必去争这个先?”

“你觉得是争?”林昭反问。

“难道不是?”顾行皱眉,“谁先递卷,谁先被记住。若写得好,自然得利;若写得不好,便成了笑柄。何苦?”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