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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五人全部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呼吸停滞,心跳骤停,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耳鸣,眼前只剩下前方那片静谧无声的松林。
三里。
一炷香之前。
同一条路。
同一片天。
同一段风尘。
他向北。
他们向南。
他们刚刚踏上归途,不过一个时辰。
而张小凡先生,就在他们身后三里之处,缓步走过。
三里路。
不过片刻脚程。
不过几声呼喊的距离。
不过抬眼可望的一段平原。
近到——
只要他们在北陵城多停留半刻。
只要他们出城时稍慢一步。
只要他们转身回头多看一眼。
只要他们稍稍留意身后的动静。
就能正面相遇。
就能亲眼看见那道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青衫身影。
就能亲口喊出那个刚刚得知、却已铭刻在心的名字。
就能当面躬身一拜,道一声,张小凡先生,恩公。
三里。
近在咫尺。
却依旧,咫尺天涯。
石烈缓缓走到官道中央,静静站定,望着前方那片静谧的松林,久久没有说话。
风穿过林间缝隙,轻轻吹来,带着草木清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温和干净的灵气。
那是张小凡先生留下的气息。
三里之外,松林之后,那道青衫身影,正一步一步,向北而行。
沉默。
孤洁。
慈悲。
无声。
救世。
不留。
他依旧在独行,依旧在奔赴下一场危难,依旧在守护四方生灵,依旧不回头,不停留,不现身,不留名。
“只差……三里。”
阿木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遗憾,却没有失落,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只有满心的敬畏,满心的安宁,满心的宿命般的释然。
石烈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从北方来,拂过他的脸颊,带走所有的惊涛骇浪。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已经没有了狂热,没有了急切,没有了追逐的执念,只剩下一片澄澈、平静、坚定、庄严的光芒。
他没有下令追赶。
没有拔腿冲向松林。
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呼喊。
只是望着北方松林的方向,缓缓躬身,深深一拜。
这一拜,敬他心怀苍生,遍历灾厄。
这一拜,敬他一袭青衫,不染尘埃。
这一拜,敬他慈悲救世,不慕虚名。
这一拜,敬他三里不远,仙尘不染。
这一拜,敬他此生陌路,恩情永记。
一拜起身,石烈转过身,看向四名同伴,声音平静、沉稳、字字千钧,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心中。
“不必追了。”
“真的不必追了。”
“张小凡先生的路,是走遍四方、救万民于水火的路。”
“我们的路,是传他之名、记他之恩、安一方百姓之心的路。”
“三里之遥,已是天大的缘分。”
“见与不见,早已不再重要。”
“他的真名,我们已经得到。”
“他的恩德,我们已经铭记。”
“他的慈悲,我们已经见证。”
“这就够了。”
“足够了。”
几句话落下,四名同伴心中最后一丝遗憾、最后一丝不甘、最后一丝执念,尽数烟消云散。
是啊。
够了。
真的够了。
他们追寻千万里,数次擦肩,数次咫尺,数次天涯,却终于在一座古城之中,得到了仙人的真名。
他们转身归乡,却又在归途之上,与仙人最新的足迹相遇,仅仅相隔三里。
这已是苍天眷顾,已是宿命成全,已是最大的圆满。
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仙人本就不属于某一座城,某一群人,某一段尘缘。
他属于天地,属于苍生,属于每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生灵。
石烈抬眼望向南方,落砂城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走。”
“我们回家。”
“回落砂城。”
“把张小凡这三个字,带回我们的家乡。”
“让全城百姓,世世代代,永世不忘。”
五人最后一次,静静望了一眼北方松林的方向。
风轻吹,草微动,足迹延伸,仙影已远。
三里不远,仙路无期。
不求相逢,但求传名。
他们不再回望,不再驻足,不再心神动摇。
五人并肩而立,踏着坚定而沉稳的脚步,一路向南。
身后,那道孤洁、干净、不染尘埃的脚印,静静留在大地之上,无声地见证着一场温柔的擦肩,一段永世不忘的恩情,一场天地之间最沉默、最慈悲、最庄严的相遇。
长路漫漫,风尘依旧。
但心有所向,便无惧远方。
恩有所记,便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