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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锁好院门,把钥匙托给老李头,背着大包,扛着麻袋,提着铁锅,去公社坐长途汽车。
天还没亮,村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背上麻袋摩擦的沙沙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房子在晨雾里模模糊糊的,只看得见一个轮廓。
他看了几秒,转过身,大步走了。
趁能干的时候就得多帮帮孩子们!
林定平这边也没闲着。
他从邮电局出来,直接去了团里,请了半天假,骑上自行车去找房子。
他在早市附近转了好几圈,看了三处院子。
第一处在胡同深处,太窄,板车进不去。
第二处临街,太吵,晚上睡不着觉。
第三处在一条小胡同的中段,离早市走路不到十分钟,院子不大,但方正,三间北房,一间灶屋,院角有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裂了口子的石榴。
院墙是青砖的,虽然旧了,但结实。
门槛不高,板车能推进来。
房租一个月十二块钱,押一付三。
林定平站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
灶屋不大,但放一口大铁锅绰绰有余。
北房有三间,一间住人,一间放货,一间空着当仓库。
他走到灶屋里,灶台台面是水泥抹的,平整,够宽。
放炒货的摊子也正合适。
院子的地面是砖铺的,扫得很干净,晾花生瓜子没问题。
“行,就这儿了。”
他跟房东说。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孟,退休工人,收了钱给了钥匙,就走了。
林定平站在院子里,把每个房间又看了一遍,心里盘算着哪儿放锅,哪儿放货,哪儿住人。
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然后锁上门,骑车回家。
晚上,他把租房的事跟徐春兰说了。
徐春兰听完,放下手里的针线,问了一句。
“有炕吗?”
“没有,是床。但有炉子,冬天能烧。”
徐春兰想了想,点点头。
“也行,冻不着。”
她顿了顿,又问。
“离早市近不近?”
“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徐春兰满意了,继续做针线。
沈静姝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娘,爹来了以后,炒货的摊子怎么摆?要不要办执照?要不要去工商局登记?”
徐春兰愣了一下,手里的针停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在她看来,炒花生瓜子卖,跟种地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需要什么执照?
林定平接过话。
“我打听过了,摆摊需要办个体营业执照,去工商局登记就行。不麻烦,我带爹去办。”
徐春兰点点头,心里踏实了。
有儿子在,什么事都有人张罗,她不用操心。
她低下头,继续缝棉袄,针脚密密的,一针一线都结实。
三天后,林大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