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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四野顿时响起一片悽厉哭號。
人们伏地跪拜,向著虚空哀告:“山神息怒……求山神宽恕……”
更有嘶声呼喊:“此事与我等无关……我等实属无辜啊!”
新任水神心底掠过一丝冷笑。
立威於人世,竟比预想更轻易。
正当他意念浮动之际,一道寒冰般的喝声破空贯耳:
“天路不走,地径不行,偏来扰我之境!”
声如雷霆,震彻神魂。
下一刻,他看见一位仪容清俊的青年乘一头异兽倏然而至。
那兽体型巨硕,身长逾丈,通体玄青,双耳垂阔,口中两对弯长獠牙如白玉琢成,森然耀目——好一匹雄伟奇猪!
水神眸光骤凝,未及出声相询,那青年已挥动手中金羽扇,凌空一拂。
呼啦——
炽红流火自扇下喷薄,於半空凝成千丈炎阳。
只一扇动,漫天烈焰便如怒潮卷席,將那百米高的洪涛瞬息蒸作白气。
轻敌了!竟未能避开!
新水神暗呼不妙,身形已被炎浪吞没。
他与周遭精怪一同坠入滚沸水中,挣扎不过片刻便再无声息。
待波澜稍定,浮上水面的竟是一条脊背墨绿、肚腹翻白的巨鱼,其首脊黑如浮屿,空气中瀰漫开焦灼之气。
“那羽扇……莫非是先天灵宝”
云端上,潜鹿真人眼底难掩惊愕。
“定然是。”
身旁黄袍道人頷首,目光紧锁闻仲手中金羽扇,贪色毕露,“如此宝物落於玄仙之手,实属暴殄。”
“且慢!”
潜鹿真人急声劝阻:“此人来歷恐不简单。
不如先回稟长老,再作计议。”
那金衣道人却哼道:“区区玄仙,擒下再问便是。
莫非还怕探不出他的底细”
中年道人亦在旁开口:“便算他身世复杂,区区一个玄仙,难道能惊退我辈三位大罗不成何况尊长老命我等前来查探,若是这般空手而归,又如何復命”
黄衣道人一时语塞,沉吟不语。
旁侧那位鬚髮皆白的老道却已不耐,拧眉喝道:“不过是个地仙境的螻蚁,弹指便可碾碎,何须这般踌躇!罢了,你们在此稍候,待老夫亲手將那地仙擒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夺目金虹直坠而下。
青年道士嘴角微扬,轻声道:“愿隨道友同往。”
话音甫落,亦纵身化作金芒紧隨其后。
那柄先天宝扇乃是罕世灵物,岂容旁落
两道金虹如流星破空,携隱隱较劲之势直衝向闻仲。
在他们眼中,一个地仙境修士不过须臾可灭,夺取宝扇更是易如反掌。
却在此刻,一道魁梧身影驀然横亘於淮水上空,拦住了去路。
黄衣道人驀然止住遁光,惊疑打量来者。
只见那人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一头捲曲黑髮恣意披散,通体散发著渊渟岳峙般的磅礴气势。
然而其顶上浮现的幽玄仙光,分明仅是地仙中期境。
这般气象,竟令人莫名生出山海俱寂的压迫感。
另一中年道人虽亦惊疑,终究难抵宝扇 ,当即探出巨手——那手掌迎风便涨,顷刻间遮天蔽日,竟是要將眼前这地仙连人带扇一併攫取。
电光石火间,却见那地仙掌中现出一尊乌沉古瓶。
瓶身微旋,凌空倒悬。
剎那间——
天光乍破,长空骤明。
无量璀璨雷霆自瓶口倾泻而出,噼啪爆鸣如天河倒灌。
每一道电光皆澄澈如琉璃,炽烈如大日凌空。
那口神道宝瓶高悬淮水之上,瓶身笼罩之处,阴阳流转仿佛皆凝滯。
粗逾数丈的炽白雷柱轰然垂落。
黄衣道人首当其衝,仅在雷光触及剎那便化作青烟。
青年道士比之多撑了半息,终究亦在煌煌天威中形神俱灭。
道袍、法宝、肉身、元神……万物皆在这灭世雷瀑中归於虚无。
失了目標的暴烈雷霆直坠淮水,激起滔天漩涡。
先前侥倖存活的精怪妖兽,眨眼间尽数湮灭。
雷光扫过山峦,整座峰岭顷刻汽化,岩层土石尽成齏粉。
待雷光渐隱,西侧山林 已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渊壑。
淮水奔涌入壑,轰鸣激盪近一刻钟,方將这无底深渊填满。
激溅的浪涛如暴雨倾盆,泼洒四野河岸。
观者无不面色剧变。
混杂著恐惧与敬畏的目光,齐齐投向骑乘异兽的男子。
不知是谁率先伏地高呼,顷刻间山呼海啸——
“仙尊威武!仙尊威武!”
黑压压的人群不顾滂沱水浪,在泥泞中叩首不止。
“叩谢仙尊垂怜!”
弥度只觉胸中暖意涌动。
新任的山岭守护神欲立威仪,而他过往所为,又何尝不是在求一份威严此番正好借诸位同袍之力,为自己铸就权柄。
他神色一凛,朗声道:“山守何在速速理顺河道,使水脉重归通畅!”
“谨遵上諭。”
石敢当不敢怠慢,当即展开令旗,催动法诀,著手梳理纷乱的水脉。
不远处的云靄深处,潜鹿长老敛息藏形,心中惊惧未平,又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