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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標灯一明一灭的节奏,在萧凛脑子里跳了整整一夜。
天亮之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事拨通了省地矿局退休总工程师何邦国的电话。
何邦国七十三岁,1992年北川矿產普查项目的副组长。退休后住在省城金安区的干休所里,每天遛鸟下棋,不问世事。
电话接通,萧凛只说了一句话:“何总工,我手里有一份您当年参与的北川矿產普查未公开版报告的引用记录。第47页,龙湾渡口上游800米,中重稀土矿化带。”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二秒。
“你在哪”
“北川。”
“我下午到。”
下午两点,何邦国坐著他侄子开的麵包车出现在县委大院门口。瘦高个,花白头髮剃得极短,一双手骨节粗大,常年握地质锤留下的茧子没退乾净。
萧凛没在办公室见他。
桑塔纳载著三个人直奔水电站方向。副驾驶坐著苏曼,后座是何邦国。
苏曼手里攥著溶洞剖面图的复印件,一路没说话。萧凛让她来,是因为她在德盛商贸干了三年行政,对马家產业链的物流路线最熟。
车开到水电站管理处外围,萧凛没从正门进。
桑塔纳拐上一条碎石便道,顛了四百米,停在大坝西侧山体的一处废弃施工平台上。平台边缘长满了杂草,混凝土护栏豁了好几个口子。
何邦国下车,站在平台边上,望著大坝的弧形坝体看了足足两分钟。
“当年建坝的时候,我提过一次意见。”
萧凛没催他。
“选址偏移了500米,我在省厅的內部会上问过,为什么放弃龙湾渡口上游的最优点位。没人回答我。会后第三天,我被调离了普查项目组。”
萧凛从车里拿出溶洞剖面图,在引擎盖上摊开。
何邦国凑过来,老花镜架在鼻樑上,手指沿著剖面图上的等高线慢慢移动。
“这条溶洞走向……”手指停在一个標註点上。“从青岭峡谷西壁的天然裂隙切入,沿石灰岩溶蚀带向东延伸,最终”
手指点在大坝底部的位置。
“接入泄洪廊道。”
萧凛把剖面图折起来。
“何总工,您能带我进去吗”
何邦国摘下老花镜,在裤腿上擦了擦。
“我带你找入口。进去之后什么情况,我不敢保证。”
三个人从施工平台西侧的碎石坡下去。何邦国走在前面,脚步比萧凛预想的稳。七十三岁的地质工程师,在野外跑了大半辈子,腿脚没退化。
溶洞入口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被人为堆砌的碎石挡了大半。
陈锐带了两个人已经在这里等著了。液压剪、强光手电、对讲机、可携式气体检测仪,一套都没落。
碎石搬开之后,入口露出来宽不到一米五,高不到一米八,边缘的石灰岩被水流侵蚀得光滑圆润。
萧凛侧身钻进去,强光手电的光柱打在溶洞壁上,照出一层湿漉漉的水膜。
通道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每走二十米就窄一截。
何邦国在后面低声报著岩层信息:“二叠纪灰岩,溶蚀发育充分,承重没问题。”
走了大概四百米左右,通道突然开阔。
萧凛的手电扫了过去,光柱撞上了一面混凝土的墙面上。
墙上嵌著一扇铁门,工业级別,门框焊接牢固,铰链涂了防锈油。
门边装著一个电子门禁,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陈锐上前查看门禁。
“无线联网的,但信號在这个深度衰减严重,可能是单机运行。”
萧凛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铜钥匙。
钥匙柄上的“萧”字在手电光里泛著绿锈。
门禁旁边有一个传统的机械锁孔,藏在电子面板下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