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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无边的灼痛里挣开时,吴珖最先感受到的是喉咙里翻涌的腥甜,混着一股硫磺与焦土交织的刺鼻气味,狠狠扎进鼻腔。
他猛地呛咳起来,神魂的撕裂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连睁眼的动作都带着千斤重,眼睫颤了又颤,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我靠……这么疼?”
缓缓起身后,入目不是幻境里那片赤红的血浪天地,却是比那更真实的炙热——头顶是黢黑的岩壁,岩壁缝隙里渗着暗红的岩浆,粘稠的液滴坠落在地上,砸出滋滋的声响,溅起细碎的火星。
“地狱,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黑石地,烫意透过掌心钻进来,是实打实的、能燎掉一层皮的热,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掌心里的原初之锋还在,剑身凝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诶……我是真没办法解释这东西。”吴珖总想着试图用上辈子学的那点东西来解释这世界的现象,常常碰壁。
他撑着剑勉强坐起身,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又重拼,每动一下都疼得抽气,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已的衣袍早已被烧得破烂不堪。
“我的吃的……我的包……回头我可得找武昊那家伙报销。”吴珖很久没感受过如此真切的疼痛了。
千米地下的地狱,比幻境更让人窒息,空气里的热度像是有形的网,裹着他的胸腔。
连呼吸都觉得灼人,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就被瞬间蒸干,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盐霜。
吴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缓了许久,才稍稍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幻境里与地狱之神的对峙还历历在目,那道由黑雾与血光糅合的身影,那双洞穿一切的漆黑竖瞳。
“得想办法出去,不然迟早热死在这里。”
他扶着剑站起身,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四周,入眼皆是蜿蜒的黑石通道,通道深处隐着幽红的光,那是岩浆汇聚的地方,也藏着未知的危险。
这炼狱里没有风,只有岩浆流动的咕噜声,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低沉的兽吼,那声音粗粝沙哑,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凶戾。
吴珖不敢大意,将原初之锋横在身前,脚步放轻,选了一条相对开阔的通道往前走,黑石地被岩浆烤得发烫,他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不少嶙峋的石笋,石笋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腥气。
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的兽吼声突然清晰起来,还夹杂着爪子抓挠黑石的刺耳声响,吴珖立刻停下脚步,贴着岩壁缓缓探出头去。
只见通道的拐角处,卧着一只身形庞大的野兽,那兽身像熊,却长着三颗脑袋,每颗脑袋上都生着铜铃大的眼睛,眼瞳是赤红的,嘴里呲着尖利的獠牙,獠牙上挂着粘稠的“火焰”。
它的皮毛是焦黑色的,像是被岩浆烧过,却丝毫不受炙热的影响,正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一块黑石,发出咔咔的声响。
吴珖的体力还未恢复,此刻对上这凶兽,怕是讨不到好处。
他敛了气息,想绕开这只三首炎熊,往旁边的侧道走,可刚动了一步,脚下的黑石便被他踩得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在这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三首炎熊瞬间抬起头,六只赤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吴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烧得黑石滋滋作响。
它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整个通道,前爪一拍,便朝着吴珖扑了过来,带起的风里裹着岩浆的热气,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吴珖早有准备,见它扑来,立刻侧身躲开,身形踉跄着撞在岩壁上,后背被石笋划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三首炎熊的爪子拍在岩壁上,直接将黑石拍得碎裂,碎石混着火星溅落,吴珖借着这股冲力,反手握住原初之锋,朝着三首炎熊的腹部刺去。
原初之锋的蓝光划过黑暗,剑身虽未催动灵力,却依旧锋利无比,噗的一声,直接刺入了三首炎熊的腹部。
那凶兽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三颗脑袋同时喷出赤红的火焰,朝着吴珖席卷而来。
吴珖立刻抽剑后退,火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他破烂的衣袍烧得焦黑,热浪拍在他的脸上,烫得他脸颊发红。
三首炎熊受了伤,凶性更甚,拖着受伤的身子再次扑来,六只眼睛里满是杀意。
吴珖知道自已耗不起,神魂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灵力也只恢复了寥寥数分,他只能靠着身法周旋,借着通道里的石笋躲避凶兽的攻击,偶尔寻到机会,便用原初之锋刺向它的要害。
一来二去,吴珖的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尽管他自愈速度逆天,但是受伤的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