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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三个字，富江莲夜故意说的很重。
“所以你装看不见，装不感兴趣，装得跟其他人一样——虽然装得不太像。”他歪了歪头，“但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怕被我注意？我看起来那么可怕吗？”
乌寻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富江莲夜说得没错，每一个字都对。他就是在怕这个。怕被这个怪物盯上，怕被卷入那些诡异的事件，怕成为下一个铃木，或者更糟。
但他不能说。
“你想多了。”他最后只能说，转身准备离开。
“乌寻同学。”富江莲夜叫住他。
乌寻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是第一个。”富江莲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风里有些模糊，“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已不真实的人。”
乌寻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字面意思。”富江莲夜说，停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他们为我疯狂，为我痴迷，为我做出各种蠢事。”
他的手轻轻搭上乌寻的肩膀。
很轻的一下，几乎没用力，但乌寻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接触点窜上来。
“但你不是啊。”富江莲夜的声音贴近了些，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
他的手指在乌寻肩上轻轻按了按，然后松开。
“这让我觉得……”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觉得我好像不存在。或者至少，在你眼里，我不存在。”
乌寻慢慢转过身。
富江莲夜还站在原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莫名的情绪东西在涌动——是兴奋。
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兴奋。
“很有趣，不是吗？”他说，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第一次有人让我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所以我想知道。”他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乌寻，“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在我身上，你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乌寻的指尖冰凉。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怪物。看到了欲望的化身。看到了无尽的分裂和死亡。看到了靠近他的人会变得疯狂、扭曲、最终自我毁灭。
“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声音绷得很紧。
富江莲夜盯着他。
随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底的光芒却炽热得让人心惊。
“好吧。”他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他转身走向天台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乌寻一眼。
“不过乌寻同学。”他说，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你越是躲，我就越是想知道。你越是不看我，我就越是想让你看着我。”
他歪了歪头，黑发滑过肩线。
“这大概就是人性吧，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
说完，他推门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乌寻站在原地，盯着那扇晃动的铁门。
风更大了，吹得他几乎站不稳。远处雷声滚滚，云层里闪过几道细小的电光。
要下雨了。
他吸一口气，冰冷空气灌进肺部，带来一阵刺痛。
富江莲夜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越是躲，我就越是想知道。你越是不看我，我就越是想让你看着我。”
乌寻转过身，手搭在护栏上，低头看向楼下。
操场上空无一人，远处的教学楼窗户里亮着零星灯火。
-
放学路上，乌寻走得很慢。
天空阴沉得厉害，但雨还没下下来。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呼吸时都能感觉到水汽黏在喉咙里。
他走到第一个路口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乌寻同学！”
是佐藤惠。女生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这个……”她跑到乌寻面前，把纸袋递过来，“这个给你。”
乌寻没接：“什么？”
“笔记。”佐藤惠说，眼神有点闪躲，“铃木同学的数学笔记，他妈妈今天来学校拿他的东西，顺便让我转交给你……说铃木之前借过你的笔记，现在还你。”
乌寻盯着那个纸袋。
普通的牛皮纸袋，封口用订书钉封着，看起来很轻。
“我没借过他笔记。”他说。
“诶？”佐藤惠愣住，“可是铃木妈妈是这么说的……”
“你打开看过吗？”乌寻问。
佐藤惠摇头：“没有……这是给你的，我怎么能随便打开。”
乌寻接过纸袋，很轻，里面确实像是装了几张纸。他撕开封口——
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张纸条。